“他不想和你說話,並向你丟了一隻狗。”
薑毅自然沒有狗可以丟,但也確實不想說話,因為他的肺被人刺穿了。隻要低下頭,就能看見一截被血染紅的刀尖,然而薑毅不樂意低頭,就是那樣倔強、那樣傲慢的仰頭望天。
他薑毅要死了,沒人能救得了,既然要死那就死的好看點,死的時候亂喊亂叫亂動,像個什麼樣!乃至於他還有心思想到《新世語說》這本古怪書上的古怪話。
仇恨麼?恐懼麼?既然必定要到來那麼坦然麵對就是了,至於報仇那是生者要做的事情,死者不應為生者而操心,可是……
“好久不見,最後一麵,嗬——”這聲音有些耳熟。
薑毅有些要掙紮,他知道是誰了!他想開口,可他勇於麵對且蔑視的黑暗來了,和這個世界的一切說再見。
夜,清寂,清遠城外亂葬崗,一行四人鬼鬼祟祟,走走停停東張西望,一副做賊心虛的模樣。一個人帶路,兩個人拿著鏟子,而最讓人生疑的則是四人中一人背的黑麻袋。麻袋說大不大說小不小,可隻看背麻袋那人額頭不斷冒出的冷汗就知麻袋裏的東西有多麼的特別。
“喵!!”亂葬崗荒地中猛地響起聲滲人而帶著怒氣的貓叫,嚇的背麻袋者猛地退了兩步,一不留神被個硬物絆倒,摔了個滾地葫蘆。
“吳老六!你瞧你那慫樣,不就是聲貓叫麼,嚇得跟李捕頭上門似的。”走在最前麵的那人回頭出言嘲諷。而另外兩個人看見吳老六那灰頭土臉的樣子,也不禁發出笑聲,一時間壓抑的氣氛倒是被舒解不少。
而落在地上的那黑麻袋也張開了袋口,露出個人頭。那黑麻袋裏人的臉倒是挺清秀的,年紀也不大看著也就是十三四歲少年人模樣。可這臉再是清秀再是如何年輕,也不過是讓人感歎老天爺瞎了眼罷了,畢竟死人不在意臉如何,更不在意年紀。
笑歸笑,後麵那兩人倒是把罵罵咧咧的吳老六扶了起來,而吳老六站穩之後開口說“我說孟安,你小子良心被狗吃了啊,三年前犯下大事,要不是我塞給你幾兩銀子,早特麼成灰了。如今一回來就再犯下這等把天捅破的事情,還不是兄弟我帶著人來,替你背屍挖坑。
“李捕頭上門?呦!瞧你這口氣,就你今天犯的這事,那可真真把清遠縣的天給捅破嘍,薑家清遠縣多少年的豪強?說是世家都快可以了,朝廷打我記事開始,總共派來八任縣令,其中三任,不過是說了幾句不該說的話,結果半年不到就收拾鋪蓋滾蛋,走的時候連把萬民傘都沒撈到。”
“不就是殺了那薑家狗賊的狗崽子嘛,算不上大事,畢竟這叫天道好還嘛。”孟安笑笑。
這兩人說的輕鬆,可聽得兩人惶恐,“慎言!”
“怕啥?”吳老六也不知是要給誰壯膽似的,裝出一副毫不在意的模樣,“這荒郊野地三更半夜的,走個三四裏路都遇不到活物,我怕啥?怕個鬼啊!”
“喵!!”依舊是那滲人而又帶著怒氣的貓叫,聽到這個聲音那吳老六一時嚇得蹦了兩尺,還好這次沒跌倒,可這臉真丟了個幹淨。吳老六臉上掛不住撿了個石子,轉過頭著貓叫傳來的方向丟了過去。然而那貓不僅沒有跑反倒再來了聲“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