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眼底盡是我的心慌意亂,當時,他靠的很近,甚至我能很明確地感受到他呼吸的頻率,帶動我的不安,逐漸地平靜下來,我深呼吸,全都是他的味道,雖措手不及,卻本能地彈開,手掌的力度剛好將他推至安全距離。
我閉上眼,翻了身又強迫自己入睡。雙手交叉輕放胸口,我按壓悸動的跳躍,硬是將記憶片段換上另一張臉,比如江燁,或者是梁子柏,隻有如此,我才能平複我的慌張,好像才能控製。人一旦失去控製,會放縱墮落。
我和江旬一,分道揚鑣。我知道,他有他的目的,而我有我的打算。
返回旅店的我卸了妝,洗澡上了床,我很累,感覺身體透支了,可是即便如此,我還是沒辦法安然入睡。我滿腦子都是今晚上發生的一切,隻要靜下來,就像是播放電影片段,一幀幀地浮現。
“叩叩。”敲門聲驚醒了我,下意識看了床頭的掛鍾,已經是淩晨一點。
我開了門,是老爸穿著睡衣走進我的房間,他顯得有些緊張,並且滿頭大汗,他說一直睡不著,原來他跟我一樣,陷入失眠狀態。
我泡了杯茶,遞給老爸的時候,他看著我說,他夢到我媽了,還夢到我和岑楠小的時候。
這次來看岑楠有些太匆忙,行程的安排並沒有將他送去探望母親。我怕,怕老媽不願看到他。
“親家母跟我說,你不想生孩子?”結束對老媽/的關心,爸又趁機拉開了話題。
我一怔,反問:“婆婆跟你說的?她還說了什麼?”
“我知道,是爸不中用,你小的時候,沒辦法給你富足的生活,更沒有盡到父親的責任。”老爸低著頭,像是開了批鬥大會,“這些事情也許在你心裏落下了不好的記憶,可是我相信江燁會是個好丈夫,更是個好父親。”
我抿了一口茶水,“說得好像你很了解他。”
“江家對我們家的恩惠太大了,你不能隻顧著自己,不考慮他們的感受,你想想,你現在和婆婆關係這麼惡劣,如果有個孩子,說不定就能改善整個局麵。”
“看來婆婆對你還不夠惡劣。”
“小繪,你不能這麼想,婆婆對你嚴厲那是天經地義,畢竟他們給了你現在的生活。”
“如果可以選擇,我能不能重新來過?”
“你這是忘恩負義。”老爸蹭地站起來,指著我的鼻頭怒罵,“你現在怎麼變成這樣,你之前可不是現在這樣的態度,你應該知道,要不是他們,我哪有錢供你上學,還有每個月,我賬上的生活費,那都是江燁的孝心,你給過我一分一毫嗎?你現在說這些忘恩負義的話,你還是我的女兒嗎?”
我歎息一聲,“恩惠不是道德綁架,我會想辦法贍養你,你放心,我不會讓你在家裏餓著。”
“我,我不是為了我的生活費,我說這些的目的就是讓你看清楚自己的身份,你是女人,又是人家兒媳婦,就應該替人家家裏傳宗接代,這是理所當然的。”
“所以當年你強娶我媽,也隻是為了讓她傳宗接代?”我抬眸冷掃過去,老爸心虛地眨了眨眼,暗自嘀嘀咕咕,說不出什麼所以然,之後覺得尷尬,隻好離開了我的房間,離開之前還咕噥要我趕緊給江家生兒育女,這是我的任務,更像是我報恩的宗旨。
我也就因為這點恩惠,所以並沒有徹底跟江家撕破臉,但如果談到生兒育女,那真是抱歉了,我絕不可能屈服,退一萬步講,我就是生了孩子,讓他在這樣的環境中成長,他爸是男同,奶奶是潑婦,媽媽是行屍走肉,他又能得到什麼童年?
扭曲的人生隻會毀掉孩子的一切。
扭曲的人生?我心裏咯噔一沉,想到江燁,會不會他曾經經曆了扭曲的感情才會導致現在喜歡男人?
我盡力為江燁找到借口,為自己找個希望,我擺脫不了,又不肯安於現狀,現在的局麵,每個人都活得煎熬。
翌日清晨,弟弟岑楠從學校趕來車站,我們一起送父親上了火車,父親對岑楠的溺愛簡直要從眼神中溢出來,我習慣了,從來不覺得這種溺愛有一天會降臨在自己頭上,少女時期,我會憧憬,將來我能被丈夫寵溺,所以也就並不在乎被父親冷落了。
“姐。”返程的時候,岑楠提出請我吃飯,他說最近存了錢,終於可以孝敬我,我也不想打擊他,給他表現的機會,“你跟姐夫關係還好嗎?”
一口飯菜沒咽下去,聽到岑楠這麼問,我趕緊喝了一口水,他急著給我倒茶,我抿了抿嘴,蹙眉問他,“你突然問這個,什麼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