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桃源(1 / 2)

晨曦載曜,萬物鹹醒。

臨近清晨的時候,一場突如其來的細雨把前一個夜晚的塵囂洗卻掉,早上的桃源村幹淨得讓人心醉。

空曠的平原上,人煙稀少,道路蕭條。

在春日霧氣籠罩的桃源村裏,不時傳來幾聲雞啼聲。一頭準備血洗老母雞身後那群雞的黑狗,一大清早地就被村頭的那隻雄壯的公雞滿村子追殺著,逃得一地的狗毛。

不大的村子裏,二十幾戶人家大門打開,男人早已經出去農忙,女人則留在家裏準備好一的東西後,帶上家裏的家夥也要往田埂那邊去。

蝗災過後,風調雨順,賦稅減少,趁著美好的春日,把田地打理好,秋收的時候估計能給自家留下足夠多的口糧。

這樣想著,女人心頭火熱,輕輕打了一巴掌自家孩子的後腦勺,催促著快點吃,然後抬頭看了一眼正在努力跳上地平線的太陽,處理家務的動作更快了。

“阿娘,別老打我,打傻了怎麼辦?先生可是我是生聰慧,以後必定考狀元的!”家夥抬起頭來,露出還沒長齊的牙齒,不滿地嘟囔道:“阿娘,你不能這麼打以後的狀元!”

女人放下手中的活計,彎下腰,笑著雙手捏著家夥光滑的臉,然後板起臉,又手叉腰:“白家郎君是神仙下凡,你這兔崽子連毛都沒長齊,就學會了大話,快給我吃完了,然後去學寫字!”

“當!當!當!”三聲不急不慢的聲音響起。

“呯!”家夥以迅雷之勢把碗放下,胖胖的手往嘴角一抹,把野菜渣抹去,張開腳,就跑出了門外。

“阿娘,我去上課了!”

十幾個孩子,有大有,大的有十二三歲,的才四五歲,紛紛往村子的同一個方向跑去。

朝氣蓬勃的氣息,瞬時往平靜的桃源村裏投入了一塊石子,吹皺了一池春水。

村頭的空地上,一個十七八歲模樣的少年盤坐在地上,幹淨整潔的麻布衣,一頭漆黑的頭,白皙好看的臉龐,一隻手托著一邊腮,笑容滿麵地看著跑過來的孩子。

“先生早上好!”活潑的聲音響徹了整個桃源村。

少年整了整衣服,漆黑的眼睛看了一眼在場的所有孩子,輕輕點點頭:“諸位同學早上好!”

“地玄黃,宇宙洪荒。日月盈昃,辰宿列張。……”十幾個孩子看著少年旁邊的那塊木板上的黑字,一字一字地大聲朗讀著,幼的臉上的表情,就像是朝聖的人看見了自己的信仰一般。

女人們靜悄悄地從另外一邊走去,偶爾回頭看了一眼自家孩子,心情就像這藍一樣,清新得帶著甜甜的味道。

紅日終於千辛萬苦地躍上了地平線,邊最後的一顆星辰尚未完全退下,春陽光的清爽味道隨著億萬道光芒,照耀在這片古老而文明的大地上。

白棋盤坐在地上,看著眼前這群孩子,有些入神。

這群孩子就像一群虔誠的信徒一樣,像海綿一樣,在拚命地吸收著這來之不易的知識。

在白棋記憶中的前世,這樣的孩子幾乎不可見到。

這就是大唐嗎?即使剛剛經曆過恐怖的蝗災的巨痛,人們依然對未來充滿著希望與樂觀。

白棋抬頭往西邊望去,在看不見的遠方,有一座這個時代最偉大的城池正在慢慢地崛起,那裏正坐著許多的曆史巨人,留名江山萬年。

每次隻要想到自己來到了這樣一個偉大的時代,白棋總會充滿著莫名的激動,然後就是漫長的黑夜與等待。至於等待什麼,白棋心裏並沒有一個清晰的答案,他這麼想著,也這麼做著。

家裏後院裏,兩棵植物在今早上的春雨裏抽出了嫩芽,綠油油的,充滿了生機,讓人看著就覺得憐憫。

在孩子們俯身寫字的時候,一位中年家夫站到了孩子的背後,褲腿拉高,雙腳赤著,沾滿了泥水。

白棋輕輕起身,走到了農夫跟前,聲問道:“劉叔,是不是田裏有什麼事?”

“白家郎君,你前幾裝的那個筒車今早上動不了了!”劉叔長年被日光曬黑的臉上露出了焦慮,高轉筒車解決了他們把低位置的河水引到高位置的旱地的問題,如今突然不動了,就怕耽擱了農時,這的確他們一群佃戶感到有些不安。

白棋想了想,然後對著劉叔笑著:“劉叔,我這就過去盡快修好它!”

劉叔黝黑的臉龐上露出笑容。

“同學們,今的課就上到這裏了,跟劉叔和我先到田地去!”白棋轉過身對劉叔:“這群家夥很勤奮得不得了,特別是劉叔您那兒子,人機靈,以後特有出息!讓他們跟著去,看看有沒有哪個家夥能從中學會些東西的。”

劉叔咧嘴大笑,裂開的大手掌搓著,然後對著一群家夥露出一個凶臉:“去到那裏要聽白先生的話,學著點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