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伯君與李寶金吃過了飯,喝了一陣水。然後,李寶金說:“到外麵走走,你們這個地方有好幾年沒有來了。看看有啥變化。”王伯君說:“吃飽喝足的,走走消化消化也好。待一會兒,好還接著喝呢。”說著話,他們倆就出了屋來。
兩個人邊說話邊走,經過一家人家的門口,李寶金站住腳,看著。王伯君心裏有些納悶兒。然後又走,王伯君問道:“剛才你在看什麼?”李寶金問道:“那是誰家?”王伯君說:“是王伯才怹家。”李寶金翻著白眼兒,想著說:“我認識嗎?”王伯君說:“你應該認識。你上一回來,那天晚上,咱們還在一塊兒喝酒來的呢。”李寶金說:“就是腮幫子上有一個黑痣的那個人。”王伯君點頭說:“就是他。你剛才看恁半天,看出啥來了?”李寶金說:“怹們家陰氣重。”王伯君問:“怎麼個重法?”李寶金說:“怹們肯定是有事。”王寶君應道:“有什麼事呢?”李寶金說:“不看說不好。反正怹們家不像別人家院子裏清湯瓦亮的。”王伯君說:“那你的給怹家整整。”李寶金說:“那得看伯才老弟願意不願意。”王伯君說:“等回去,我和他說說。”兩個人邊說邊走,將村子繞了一圈,就回到了家裏。
回到了家裏,王伯君對李寶金說:“你自己個兒喝茶,我上伯才怹家去一趟。”又對妻子褚鳳娟說:“下晚黑,叫伯才從咱家吃。”褚鳳娟答應一聲。王伯君走了,褚鳳娟陪著李寶金說話。說了一會兒話,王伯才隨著王伯君來了。王伯才和李寶金相互寒暄,然後坐下說話。
王伯君對王伯才說:“那陣我和你李哥吃完飯溜達,經過你們家門口,你李哥看出點兒事來,想當你說說。”王伯才有些緊張,問道:“大哥看出啥事來了?”李寶金說:“是這樣,我和大哥經過您家門口的時候,我看出你們家院子裏陰氣太重。我還感到奇怪那,這家的怎麼陰氣這麼重呢。我就站下來看看。當時我也不知道是你們家,走了之後,是大哥說的是你們家。大哥跟我說應該給你們家拾到拾到。我跟大哥說不知道你是不是願意,這樣大哥就把你找來了呢。”王伯才問道:“那你看出來沒看出來到底是啥事了沒有哇?”李寶金說:“一走一過,也沒格細看啊。------------你也不用著忙,我明天不走,明天看也不耽誤啥事。---------那你真想看啊?”王寶才說:“你既然說我們家院子有毛病,那還不看幹啥呀。”王伯君說:“你也不常來,來一趟也不容易,既然趕上啦,就給看看吧。”李寶金說:“既然這樣,那就明天看吧?今兒個喝酒。”王伯君看著王伯才說:“那就明天的吧。”王伯才說:“聽李哥安排。”一時間,褚鳳娟做好了菜,三個人喝起酒來。
第二天,吃過早飯,王伯才來到王伯君家裏接李寶金,王伯才與李寶金兩個人來到了王伯才家。王伯才的妻子李鳳蘭見過李寶金,伺候著煙水。李寶金問道:“家裏都啥人呢?”王伯才說:“一個兒子,一個閨女。兒子成家另過呢,都在一個院,有個小孩,今兒個上他老丈怹家去了。閨女叫巧兒,十八了。”寒暄一陣,李寶金說:“那就開始吧。”李鳳蘭收拾下去煙水。
李寶金請來一支香,又叫李鳳蘭準備下一碗高粱,放在櫃蓋上。李寶金把香點燃,插在碗裏的高粱上,回到炕上坐了,雙手合十於胸前,雙眼微閉,嘴唇微動,突然雙手啪的一聲一拍大腿,神情僵滯起來。隻聽得先是房薄上一連串的響動,接著就是房門打開,屋門打開。李寶金變得麵目猙獰,跳下地來,在地上轉著圈,口中念念叨叨,眼睛似睜非睜,一會兒又厲目觀瞧。你猜李寶金說的什麼?他念叨的卻是仙家的話,仙家的話隻有神仙鬼魅才能聽得懂。他代言說的是:“我是長白山望海龍,不管你是天仙地仙神祗鬼魅,聽我一言,我與眾位遠日無冤,近日無仇,現在也不願意與眾位結怨,隻是受本家主之托,來整飭家院,望有暫居這裏的仙神鬼魅,遠離本院,避免造成衝突。現身告退,永不來返。”然後,李寶金畫了一道符,燒了。隻見李金寶看著屋子的西北牆角,念念叨叨,說著仙話,代言說:“我已經看見你了,你是在牆中,原來是一把剪子成了精。你既然成了精了,那你就另謀高處安身吧,我一定叫本家主恭敬地送你走,叫你滿意。”剪子精幻化出來,拱手說:“既然你這樣說,我就隻好退出去了。但你要言而有信。我在這裏也是多少年了,你要叫我走的榮光,方才是你的風度。”李寶金代言說:“我以信取信,在世人麵前,我怎麼肯以險詐立足?我如果以險詐麵對世人,那就誰都以險詐對待我了。”剪子精向李寶金作了一個揖,退去了。李寶金也代身向牆角作了一個揖,方才回轉身。
李鳳蘭就像看戲一樣,十分驚懼。她心裏不明白,李寶金是在像誰說話,又是在說什麼,和他說話的對象是誰,長得什麼樣,他的表演怎麼就和真事兒似的,而這一切她竟然什麼也不清楚。神秘又叫人驚疑,進而產生恐懼。王伯才也像塑像一樣的,呆呆的看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