鳳惟的聲音開始在這寂靜的夜裏響了起來,盡管她的聲音如蚊聲,但是在這落針可聞的黑夜裏卻如此的清晰,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靜靜的聽著默默的記著。
但是人群裏卻時不時的傳出抽泣聲,等鳳惟看過去的時候卻又平靜無比。
她講的內容本來十來分鍾就可以結束了,沒想到她講到了大半夜才結束,她的講話結束之後才將手裏的書冊交給了慕容徹,讓他點了一把火把,然後在火上烤了烤,再交給清河,再讓清河一頁一頁的在火上略微的烤了一下,像是在消毒一般,才遞給還在靜靜的坐著到黃泉人。
大家都默默的不說話,盡管如此,鳳惟還是能從空氣中嗅出了悲傷的氣味,她微微抬頭,眨去了眼底的淚意,這是她親手建立起來的隊伍,看著他們從一開始的懵懂無知到現在的強大……好一會兒才讓慕容徹將她扶了起來,轉身,一步一步的走出了後山。
鳳惟抬頭看了看半空中皎潔的月色,她站著沒動,慕容徹也扶著她沒動。
城主府走廊內都掛著燈籠,所以他清楚的看到她臉上那一抹悲涼,他緩緩的伸手撫了撫她的臉:“舍不得嗎?”轉身離開的那一刻他已經感覺到了她的氣息變化,心下微痛……
鳳惟笑了笑:“我已經是死過一回的人了,有什麼好舍不得的?隻是感歎生命的短暫罷了。”
“死過一回?嗬嗬,胡說什麼呢?你什麼時候死過?你莫不是怕了?”
鳳惟愣住,這才反應過來,她跟清河,龍昕和元淇說過她重生的事,而肖楠是他自己知道的,她卻沒有跟慕容徹說過。
她有些躊躇起來,要不要告訴他呢?但隨即想了想,反正都快要死了告訴他又有什麼關係呢?
“我不是真正的鳳惟,她已經死了。”
慕容徹收斂了笑容,一臉的嚴肅:“你胡說什麼呢?”
“我沒有胡說,你不是聽說過大雍女王殘暴嗎?我雖然為人處事也有些狠,但是談不上殘暴吧?相比於大雍女王,我可是溫柔多了。一個人再怎麼變也不可能變得這麼徹底,你以為呢?”
慕容徹定定的看著她,好半晌,他才輕笑出聲:“為什麼今天晚上你說的一句話我都聽不懂呢?”
“你隻要知道我不是真正的鳳惟就行了……”
還沒等她說完,慕容徹立刻說道:“我隻知道我現在喜歡的是現在的你,你之前是不是鳳惟我不在乎,總之,我喜歡的是你。”
“……”鳳惟沉默了,好一會兒才笑出來,“也罷,反正都要進棺材了,我也沒必要糾結什麼。”
“娘子……”
“別叫我娘子。”
“……你現在已經不是女王了,你可不可以答應我,今生今世,來生來世,還有生生世世,你都隻有我一個男人?”
鳳惟如今的眼睛已經有些渾濁了,看人看物都不怎麼清澈,如今,慕容徹在她的麵前就是一個模糊的影子,如果不是他身上的味道,她根本就認不出來。同樣的話,清河也說過,如今慕容徹也說,她之前答應過清河,她辜負了,難道現在又要答應慕容徹,然後再辜負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