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色的籃球場上從來不會空著。
利落的肩線,漂亮的轉身,上拋的完美弧線。
被汗水浸濕的白色T恤,他年輕而繁盛的生命,從容不迫的淡定,以及嘴角若有若無的淺笑,絕對會是全場矚目的焦點。
一旁空蕩蕩的看台上,四個女生擠成了一團。
“安晴,你家沈子蘇哦,你看真是,嘖嘖嘖嘖。。。”蕭然用胳膊碰了碰身旁的女孩。安晴一手握著毛巾,一手執著礦泉水瓶,被蕭然這麼一說倒也有些不好意思,微醺著臉尷尬地牽了兩下嘴角。
木欣若也湊過來對安晴擠眉弄眼,曖昧不清地說道:“我們家安晴啊,眼光就是好。”三個女生你一句我一句地喋喋不休,坐在一旁的夏沿飛快地按動著手機,偶爾也會忍不住往旁邊靠靠議論上一番。
中場休息。
沈子蘇單手圈著籃球慢慢地走到了一旁的休息區,然後朝某個一下午都沒停過的四人堆望了一眼,視線最終落在那個麵色緋紅的女孩身上,定格,似乎毫不在意的偏過頭去,隻是耳根有泛起些許可疑的潮紅。
“喲。。。。。。”蕭然,木欣若,夏沿撲哧一聲咯咯地笑出來,夏沿更是誇張地彎腰倒在了安晴腿上,三個人異口同聲的響起了故意拖長的音調。
明亮的尾音和年輕的汗水味道混雜在一起,消散在夏天粘膩的空氣裏。
再次上場。
沈子蘇熟練默契地接過傳來的球,以一個□□的假動作順利地繞過防守,一躍起跳,像是一隻決絕的鷹,義無反顧。
咚。
不知是誰先撞到誰,誰又在誰身後推了一把也無從知曉。
喑啞的操場隻剩下重物撞擊地麵的沉悶聲響。
血。殷紅的液體從他的膝蓋上汩汩湧出,漫洗過純白的襪子,一點一點滴在烈日下幹燥的水泥地麵上,像雨滴般濺起細碎的血色蓮花,然後被貪婪的大地吞噬幹淨,發出滋滋的聲響,稍縱即逝,隻留下一個暗無光澤的褐色圓斑。
看台上的人怔怔地站起,目瞪口呆。
礦泉水瓶毫無防備地掉在了地上,從階梯上一級一級滾落下來,掙脫了瓶口,清亮地水慌亂地灑了一地,在焦躁的陽光裏反射出一個個抖動的小小光斑,恬靜而無辜。
綠色的鐵絲網隔開了夏天。
像隱藏在地下的巨大根係,想激流湧動的冰冷暗河,一下子衝破束縛,呼嘯而來。
深淵。昏睡。拉長的蟬音。
萬劫不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