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日,陳氏在閨房為我梳妝,幫我盤好發鬢,帶上玉簪後為我穿上金絲鐫刻的“景”字藍色襦裙。我欣喜地挽起身後的素白絲帶,像前世宮廷裏那些穿上古裝的公主一樣在鏡子麵前柔情一笑,裙袖輕揚,一瞬間十幾年前為前男神萌動的少女心仿佛又開始複蘇起來。我那時想了想,一定要讓韓香禮看看我這模樣。
我踏門那一刻便看到這小子急衝衝地往內趕去,還沒來得及躲閃便一瞬間被他撞得滿懷。
被撞了之後我才暈乎乎地看清了韓香禮穿著素白的紗覆單衣,腰係淡藍腰帶,墜著一枚秀娟“禮”字的血沁糖玉,神情冷漠地看著我。
後來我才知道他身上著的是三國為我和他定製的煙沙“連理衣”,也就是行訂親之禮的禮服。而韓香禮顯然不想和我定親,那時候正準備找三國收回成命,而三國當然不肯。
但是就在第二天訂親被取消,而向三國請求取消的人卻是我,原因很簡單,他嫌我不好看。
那天下午我在街上溜達溜達,碰巧看到他牽著張禦史家人稱“霧郡小西施”的靈泉小姐的手在街攤上買發釵。
有言道“耳不聞人之非,目不視人之短,口不言人之過。”意謂人應胸懷大氣,不可雙眼總盯著別人的不是,可惜韓香禮在我眼前勾妹子的事跡滿坑滿穀,車載鬥量。上次巴了趙員外家的趙玉環小姐去醉心亭賞月被正為他購買風景畫的我遇見,第二次巴了哪個青樓頭倌欲在廚房共解風月被為他搬熱水洗澡的我撞到。鄙人視線所及之處全為粉紅,泡泡升了一片,又被懵懂無知的我頃刻撞破,雲雨正濃血氣方剛的少年少女想一個勁來掐死我都來不及,這也是典型事例,其他的桃色事件實在不勝枚舉。
別說我眼裏裝不下沙子,是沙子非向我眼裏飄,想我對他深情一片,絕對應當發作發作。
回家後和三國他們開飯的時候我說今天碗裏的豆腐味道好怪呀。誰都知道豆腐都是張禦史他門下經營的,我這麼一說,無疑是打了張禦史一家人包括靈泉小姐的臉。
這時吃著豆腐的一向不怎麼愛和我說話的韓香禮開口了,“按理說豆品滋養補潤,對女人護膚極好,中醫論滑品使皮膚潤滑,知景姑娘沉下心來多吃豆腐也就與豆腐西施靈泉姑娘的差距小些。”
韓香禮說話向來直白不說,話中帶刺入骨,我笑了笑,“這樣來說靈泉姑娘是豆腐吃出來的水潤,我又何必想要靈泉的美貌而東施效顰。”說罷棄下碗筷離開桌席。
後來的後來,夢瀟幫我梳頭時道,“依我看,這霧郡還沒哪位女子皮膚比你好。”又笑我太沉不住氣,說韓香禮不過是把心思放在別的女人上時,我才知道,韓香禮說出那句話純粹是因為不喜歡我想要激怒我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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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實話,在青樓的裏轉悠的我心裏是十分複雜的,我怕碰上韓香禮,也怕他不在這兒。害怕前者是因為韓香禮挑明不喜歡我,這樣我見到他也實在尷尬,害怕後者是因為我想見到韓香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