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臉上立刻潮紅一片,臉色一時變化莫測,自從認識空骨之後,我的臉皮就像北街上老劉家開染布,不過用的染料基色永遠隻有一種——紅,還不需要人工操控,隨著情景忽深忽淺,自動調色。這時我意識到是空骨抱著我回劍館的,心裏一陣狂喜,突然想起和韓香禮的鬼事——他以前也曾抱過我,而我也為此誤會了好久。不禁又跌到了穀點,想都沒想就脫口而出,“真是自造孽呀。”
玉劍英道,知……“劍兒你不消操心,那公子停到劍館前,還是楚之把你抱回寢閣的。”
我思維卡殼了一段時間,杵在那裏半久,大驚,連歎三個字,“他他他!”
“著實造孽不淺。”玉劍英道。
我喉頭似卡了個囊腫,久久發不出話來。看著一臉憐憫的玉劍英,硬是擠出一絲笑意,道,“劍英兄,你看我就是個風月衰人,看上的草從沒有到過嘴裏的,何況是兩朵花了。”其中有一朵高貴致了極點,我又怎能高攀得起,想到這裏,我又滿口胡謅道,“昨天你看到的公子是花燈會上遇到的故人,鐵鐵一個斷袖,怎有我的份,而那白楚之白兄,怕嫌我睡在門外被蟲子咬死後不能幫他掃地,才硬著頭皮把我扛了回去。”說完後還笑嘻嘻問道,“後麵絕對是把我拖回去的吧!”
“你一路醉酒,意識也不清醒。”劍英兄笑了笑,“也是,醉酒時才最可愛無害,楚之怕是見了你難能的柔弱,很是溫柔地把你抱了回去,隻是……”
“隻是什麼?”
“中途也不知什麼使然,他手一滑,你像個木樁直直栽了下去。”
我看不是手滑,是故意使然,這一摔恰好能報我對他的一掌之仇,這白楚之也真小氣。
劍英師父曆來事務繁重,早上跟我好不容易逛了逛清遠,吃了幾個小籠包,便又出發了,留給我是個小籠包,倒讓一向嗜吃的我消受不起。
我揀了幾個包子,卻是無法下咽,大抵是因為昨日陪空骨逛了太久,被江風吹久的緣故,肚子涼了,胃也痛了。發起胃痛可是生不如死,我也是自作孽不可活,吃東西不像大家閨秀一樣細嚼慢咽,文文雅雅,從小到大就落了這病根。上一次犯胃病是十歲的時候,三國老爹把我抱到大夫麵前時我還不怕死地咬著一個包子,那大夫幫我把著脈叫我慢點吃時,我已經把整個包子吞下了,他那時歎道,“你這女娃嗜吃也罷,狼吞虎咽也罷,胃疼了還不忌口怕是會害胃呀。”我沒理大夫的話,舔舔手指對三國道,“我還想吃霧郡城北家新開的趙氏肉鏌鏌。”
那時我和韓香禮不甚交好,我對他甚是討厭,兩人也時常罵架,那家夥自不會放了這機會羞辱我,道,“吃吃吃,吃成豬後痛死你!”
我摸摸肚皮道,“吃成豬有何不好,下次摔跤一個泰山壓頂,把你小子碾成肉末。”
殊不知我這愛吃還是前世害的,老爸是個賭鬼,然雖有些時候走了運氣能贏得一些小錢,但大部分是賭敗而歸,欠了一屁股債倒讓我們家有時連鍋蓋都揭不開,這也不是全部的原因,錯就錯在我又愛好省錢,從生活費裏狠狠地省,結果初中高中沒吃什麼好的,直到大學才有所好轉。我轉念一想,當初老爸如果知道我有去西湖浪蕩的零錢,怕是把我的牙磕破不可。
扶額想了半日,是吃還是不吃?終究放下筷子,對包子深深做了揖,“包兄,此去今年,不知何時才能再見,你好自為之。”言罷,正欲離開包子店時,又頓了頓,直了身,揮揮手,義正言辭道,“掌櫃,把這些包子全給我打包!”
回到劍館時已近黃昏,剛剛抽出花語劍挑開了劍館門閂時,一聲大喝突然傳來,險些讓我跌到花語劍的劍刃上。
我趕快收好劍,躡手躡腳跑到了中院,心想是不是又是那白楚之在這黃昏練劍。
剛剛定住眼睛,雖看不大清楚,約莫是一個清秀白皙的小少年,頭上紮著淡青色頭巾,咬著一口小白牙,舉著一把與自己不相稱的青藍寶劍,蹲著馬步向前劈的姿勢。
我好奇地跑到他身邊去,卻沒想到此時這孩子又一聲大喝,我深感不妙,急忙閃躲,不一會兒,身邊那塊巨石竟被生生劈成兩半,應然倒下。
我摸了摸砰砰直跳的心口,道,“小男娃,沒看你師姐在這嗎,以後劈石注意點!”
那男孩沒出聲,立在那許久,似乎不想搭理我。
我特地板著臉,跑了過去,剛想做做樣子教訓一頓這小子,這時身後響起個聲音,“別跟小孩子見識,劍兒。”
我轉過頭,把手放在身後,大笑,“館主呀,怎麼會呢?我怎麼會傷害小朋友呢?”
還沒說完,那小孩突然放下劍,向館長拱了拱手,“墨兒參見師父!”
館主輕輕咳了咳,漫不經心道,“嗯嗯,墨兒好生練劍。”隨後使了個眼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