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七章 詭變(1 / 2)

這時空骨突然彎下了要,睫毛微垂,細細看了墨兒許久,“這少年是?”

我道,“哦,他叫墨兒,”接著把墨兒的小臉抬了起來,“乖,叫空骨哥哥!”

空骨淡淡一笑,烏黑的眼瞳一片幽黑。

我幹脆把糕點放在墨兒手中,拍了拍他的背道,“姐姐不喂你了哦!”發現他一動不動,直直盯著空骨。

我叉著腰,對墨兒道,“再不吃就涼了!”

墨兒突然道,“姐姐我要回劍館。”

我想要伸出手拍拍他的屁股好好調教他一頓時,空骨道,“知景姑娘真寵溺小孩子呀。”聲音不輕不淡,在我耳中還是一貫的好聽動人。

我想起前世的暴力老爸和今世的自己,閉上眼睛,苦笑道,“小孩子是要寵的。”

睜開眼睛後才發現墨兒已經走了,我正想跟上去,空骨卻拉著我的袖子,用他溫潤清冷對於我來說近乎誘惑致命的聲音道,“讓他走吧。”

我還在躑躅之間,他加了句,“現在隻有我和你了。”我似著了鬼道,無意識地“嗯”了句,答應了他。

接下來空骨帶我去清遠最有名的綾緞坊和珠釵坊。對一個女人來說,愛美是天性中的天性,但在空骨麵前我卻施展不開自己最天性的一麵:一是緊張,二是緊張,三是對這些珠釵裝飾品並不感冒 。

空骨一路上壓低了頭上戴的紗笠,眼神卻十分敏銳,經商之人腦子著實厲害,他每挑一匹絲緞都極有講究,均能說出出處與材質,瀏覽發釵步搖時靜駐而思,微風拂過,衣角撩撩,倒讓我想起前世某位姓錢的詩人的一首詩,“體將丹鳳直,色映秋霜深。”

空骨身影如竹矗雲,似筍憑巒。

他轉過身,拿了一素色發釵,道,“你不喜歡這些飾品嗎?”

我道,“這些飾品固然漂亮,但我還是喜歡輕妝上陣,素麵朝天。”

他微笑,把發釵放回原處,“我聽說別的姑娘都有對鏡梳妝的習慣,你不打扮嗎?”

我坦然道,“不愛傅粉貼鵝黃罷了,傷皮膚。”

他低下頭,臉頰湊近了我,眼睫長顫,幾乎觸到我額頭上,我潛意識地低下頭,卻被他用手指攫住下頜,“公子……”

他眸瞳深邃,“你的素麵真是好看。”

我深知我可能誤會了什麼,空骨這句話大概隻是出於禮貌的奉承,但還是情不自禁地生起別樣的情愫,身體出於尷尬地杵了半天,最終理智衝淡了幻想,我直直伸出手搭到空骨的肩膀上,把自己送出了幾寸,“你離我太近了。誰知我這一送倒送出了大問題,一個在身後選購飾品的客人被我擠掉了手中的瓔珞,有些惱怒地壓了過來,我重心不穩,一個前傾傾到了空骨的身上,額間忽然一片柔軟冰涼。

我慌忙抬頭,空骨撫著唇瓣,臉色微微怔忡。

我一下子愣了半天才反應過來,支吾道,“我……”

空骨默然不語,對我身後惱怒的顧客道,“瓔珞被撞碎了嗎?”

那顧客狠狠看了我一眼,“現在年輕人真是,談情說愛也不看個地方……”空骨從袖中取出一張紙箋,遞給那位客人,“如果商家賠償瓔珞的話,把這紙箋交給他便行。”

那顧客不情願地接過紙箋後,臉色大變,怔怔望了空骨幾眼後方才離去。

後來空骨帶我去吃了清遠最有名的白荷燒雞後便與我告辭。

我惴惴不安,一路忐忑尷尬兼竊喜地同他結束了這倉皇的一日。

回到劍館後和墨兒練練劍,跟白楚之罵罵架,如斯消遣了一個月。

春過夏至,春夏交替之時,墨兒身子骨弱害了病,發起了高燒,我開始手忙腳亂,不知所措。

我向街上打聽了最好的醫藥鋪後,第二天便把墨兒背到那裏,讓大夫跟他望診切脈,看著墨兒小臉上沁出的冷汗,更是心急如焚。還好大夫說墨兒不過落了點傷寒,並無大礙,開了胡黃蓮和三梔子,合著生薑豬膽汁等料材,不知用了什麼什麼法子燉製了一碗藥劑,給墨兒送服了去,七天過後,墨兒臉上發了一層細汗,起了一層潮紅,才緩緩褪去燒熱。

我適才舒了口氣抹抹額頭上的汗,正欲掏出翠青荷包,與大夫些許銀兩時,才發現來時匆忙,錢包被人所偷竟也渾然不知。

大夫的臉色冷降到極點,我又好幾夜沒合眼,又困又乏,想笑臉斡旋,卻也是沒有精力。愁腸鬱結,難以紓解之時師父突然出現在店門前。希望的曙光如同金燦燦的太陽解救我於水生火熱中,我頂著大大的黑眼圈甚是激動地撲向他老人家,誰知他臉色一沉,身體一別,身後露出一大隊盔甲戎裝黑壓壓的士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