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一章 斷袖逢場(2 / 2)

他道,“你還對他執迷不悟。”我笑道,“隻是為爭一口氣,何謂不悟。”

“那你還想報父親的仇嗎?”

我道,“我曾在你出現在我生命之前想過此事,報仇是絕對要報的,但你是長子,報仇之事你來主辦更好些,我暗中扶持你便是,再說……”我甚是惆悵地說,“我從未見過父母,又無依無靠了這麼多年,為沒有見過的父母報仇,實在提不盡興來。”

這幾天困在太子宮中,我倒是不敢弄出什麼聲響來。別人說太子是個徹底斷袖,龍陽之癖分桃之事樣樣行過,我看不然。雖然說東宮男倌男妃成千上萬,形形色色,但看上去個個百無聊賴,換句話說便是欲求不滿。這太子也真是強悍,豢養這麼多小官果真是龍馬精神,非逼得自己哪天操勞而亡不可。

入住太子門客宿地倒是有個好處:一有時間我便可以跑到新月閣那裏找找雲昕遙。說到這裏我還真是納悶得狠,其他小官住的小宮富麗堂皇,奢華有餘,就連西廂那不是特受恩澤的葉官的小住所也是蓬蓽生輝,堂皇閃亮,上次路過時,還有幾個小生端著晶瑩剔透的芙蓉糕送進閣中看得我真是心中生饞。我多日去新月閣也想撈撈太子給雲昕遙恩賞的油頭,但每當來到他那清冷小閣,骨子便冷得發寒,別說糕點了,就是瓜子花生什麼的也是小碟小碟擺在桌子上,硬著那翠色的青竹桌印,越發稀少冷清。雲昕遙也沉得住氣,腰杆瘦直,端著古箏,指尖點點,琴弦瑟音傾滑而出,和著小樓蕭瑟的背景,讓我眼淚幾乎快要掉下來。

於是我自掏老本,每次拿著月汐顏賞給雲斂影的糕點予雲昕遙吃,看著他那消瘦的身板,心裏還真不是滋味。

我終於知道雲昕遙當初和我去空府時中途那般難過了,我那時千不該萬不該問到他的心上人身上了,他對太子癡情一片,而太子竟待他如此薄情,實在讓人唏噓。

我坐下,綁了幾個玉指甲後把手指端到眼地下仔細端詳端詳,”哎呀,雲兄,你這玉指甲紋理均勻,透亮玉滑,真是件寶貝。”

他抬頭,搖搖扇子道,“知景你也用過玉指甲?”

我道,“可不是嗎,隻是一妖人屁股太大,坐碎了它,我可寶貝了它好一陣。”雲昕遙輕笑,挑了一壺酒,拈一塊我帶來的糕點含到嘴裏,”舊人舊事不必再提,今天哥哥帶你耍樂子可好?”

我道,“今遭你吃錯了藥麼,怎麼如此灑脫。”

身後突然傳來一陣笑聲,“落鴛公子向來喜歡扮演醜角,這才是他的本性使然。”

我回頭一看,不禁皺眉,湊到雲昕遙耳旁,小聲道,“這雨妃一直這麼妖嗎?”

雲昕遙接道,“風騷如初,”後來訕訕笑道,“他以前原是落黛四君子,次於雲上一級。”

我了然,視線在那人臉上停了半許,打趣道,“太子口味真重。”

雨妃倒是不惱,隻是剜了雲昕遙一眼,“知景姑娘也在這,真巧了?”說罷拉過一把小椅,不客氣地坐下,“說到落鴛公子,這宮中倒發生許多關於他的風雅事,姑娘可想聽聽?”

我來了勁,頭如搗蒜,雲昕遙無奈地白了我一眼。

雨妃道,“昔日太子殿下要與你那青梅竹馬行風雅之事時,落鴛公子拿著雞毛撣子跑過去說打掃燭台……”

“哦?”我挑了挑眉,看了雲昕遙一眼,他輕咳一聲,假笑。

“上年春季,他被太子打斷肋骨,為泄怨恨,跑到霧郡街頭吐血。”我再次揚眉,眉頭怕是挑向發鬢。我曾經聽說過,前年霧郡街頭的確有個吐血瘋子,瘋言瘋語,竟是雲昕遙公子。

還未說完,雲昕遙突然起身,走到雨妃身旁,拍拍他的肩道,“小雨,那日百花宴是我醉酒亂性,一時情動,對不住你,竟讓你如此胡言亂語,吃醋成性了。”說罷竟然作勢摟住他的腰道,“我也知道殿下未來你閣上數日,要不咋倆再將就將就,互相紓解紓解?”

雨妃倒是被他唬住,臉色潮紅,推開他道,“我隻喜歡太子,你又算什麼?”隨後竟氣憤地拍桌而起,看了我一眼道,“太子討厭的便是他這種性子,你倒是好生小心,否則和他走得太近,腦袋哢嚓落地 ”言罷,甩袖離去。

我道,“雲兄,你竟有這麼不為人知一麵。”

雲昕遙微笑,不知是否眼花,他突然扯出一絲笑意,頗有些猥瑣,“知景見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