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冬華已至,方興未艾數十年的落黛掌櫃卻犯起了愁來。她今日瞥了一眼紅華館上那雙狐狸眼從炎夏彎到了寒冬時分就差笑成麵癱的紅華館主管,怨懟地扇著小扇子向一嬌麗女子道,“的生意全被那家夥搶了去。”
女子吞吞口水糾正道,“實今年夏至,媽媽的生意便每況愈下。”
掌櫃瞟了她一眼,轉而小聲道,“那花姬不是賣藝不賣身嗎?為何要攤上紅華館這窯子打了臉麵。”
女子看了一眼掌櫃,吞吞吐吐道,“紅華館其實不是窯子。”
掌櫃在台柱上猛拍死一隻蜘蛛,“當真?”
“是……”女子道,“那紅華館是一個話劇館,今年剛開,不知人氣怎麼紅旺如此,大概是請了花姬公子做主場的緣故。”
掌櫃聽到這裏憂傷地彈開蜘蛛,拍拍小扇子,我見猶憐道,“我怎這麼命苦,如今這風口浪尖之時,頭牌霏晨又被我辭了,他一走,整個樓裏都沒了人氣,被小小話劇館都比下去了。”
女子抽抽眉道,“那日雲上要走的時候,媽媽若不是哭天搶地把鼻涕擦在他衣擺上,他興許會留幾日。"
掌櫃“嘿嘿”笑了幾聲,瞥了她一眼,突然殷勤得對樓下揮揮小扇子,“哎喲,知公子?”
我扶了扶嘴上的小胡子道,恭敬道,“掌櫃好。”
她歡喜地舞著小扇子道,“何時再來我們樓上玩玩啊?”
我捋著小胡子笑道,“不急不急,來日方長。”這時掌櫃身旁的女子道,“知公子啊,你好久沒來,奴家心裏空得緊啊!”
我風流倜儻地拋了她一個媚眼,勾勾眉道,“我也是想秋兒想得打緊呢!”
秋兒也給我使了眼色,道,“那何日再見?”
我看看掌櫃,抬高了聲音道,“今日恰逢十五,湖心亭共解風月如何?”語罷挑挑眉。
秋兒甚是受用,嬌嗔道,“知公子就是這麼壞,人家就是喜歡。”
掌櫃老臉笑成一朵喇叭花,道,“公子實在直爽,贖秋兒的銀兩可帶妥了。”
我邪笑,從胸襟裏取了一綠色荷包,在手中掂了掂,掌櫃眼睛勾得筆直,隨後狡黠一笑,“知公子出手闊綽,實在是個明白人。”
我道,“哪裏哪裏,掌櫃你這麼爽快,我不大方便是過錯了。”言罷,把荷包拋了上去,掌櫃歡喜地接住荷包,打開後盤數了一會兒,推推秋兒道,“還不快去陪知公子?”
秋兒滿心歡喜地跑下樓來,輕聲道,“謝謝少主。”
我有模有樣地把她摟在懷裏,走到一空巷裏,耳語道,“快回去吧,姐妹們還在等你呢!”
“嗯!”她滿臉歡喜地離開了。
我如釋重負地歎了口氣,轉身正欲離開,卻遇到一張嗔怒的臉。
我笑道,“夢瀟……”
她叉著腰道,“你又出來廝混了。”
我拉長了臉,捏捏胡子正色道,“增闊幅員,實乃正事……”
她在我頭上敲了個爆栗道,“死不正經,這風口浪尖之時你還敢跑出來。”
我摸摸頭,吃痛道,“姑娘手腳輕點,這樣薛公子恐怕是要不得你的。”
夢瀟紅了臉道,“知景你這死德行……”隨後想到什麼,神色黯然起來,歎了口氣。
我戳戳她的手臂:“薛公子不理你了?”
她瞥了我一眼道,“先別管我的事。”
我臉拉成了芭樂,“姐妹們的事不是辦完了嗎?”
她突然一笑,把我的肩向後一擰,我不由得苦著臉轉過身來。
一公子墨發如綢,袍帶飄揚,負手而立,眉目如畫。
我微怔,看了看身旁的夢瀟,她早已沒了蹤影。
我緩了臉色,道,“花姬公子,別來無恙。”
他上前一步,近了身,深黑的眸子甚是溫柔,“景景今日過得怎樣?”
我渾身抽了抽,還是迎著笑臉道,“花姬公子,這名字……”
他輕笑 ,跳過我的抱怨,“景景,我有東西送你。”言罷從胸襟處取出一隻折扇,遞給了我。
我接過折扇,一愣,“花梨木做的?”
他點頭,“那日看你盯了它好一陣子,我想你大概喜歡它,所以今日帶來給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