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如既往雲淡風輕,彎著形狀優美的手指細細品茶,臉頰雪白透明,置身事外,漠不關心,仿佛一切與他毫無關聯。
木落接話道,“姑娘說得不錯,這世大抵真有鬼怪仙靈。那日我也參加了武林盟會。”
我道,“木落公子不說我還忘了,據我所知,木落公子可是擂台第八的好成績。”
他微微一笑,道,“鄙人武學甚淺,姑娘莫要笑話,但這桌卻有一美人巾幗。”說罷,他望了望空骨身旁的女子。
我才發現空骨身旁坐著一位絕色美女,雖然和空骨還有許些差距,卻比白雙雙也美上十分。
我是認得這美女的,因為她是我表姐——慕容雪。
也慕雪雪身著藕色金絲滾邊紗裳,頭插細月琉珠碧琅釵,她額間的金斑玉薔薇被細細的銀鏈拉住,臉頰半掛著水青麵紗,臉色清冷,咋一看是一個風味十足讓人挪不開眼的冰顏美人。
花裏花哨浮華至此的裝扮在這美人身上毫無違和感,不僅不顯妖豔,反而現出高貴冰冷的氣質,這樣和空骨一坐,的確才子配佳人,金童配玉女,天造地設一對。可惜空骨娶得是她妹,也真是怪可惜的。
我想得牙齒又開始發酸,隨即甩甩頭道,“雪姐姐我倒是認識的,她武功蓋世,擂台上風姿颯爽,體態優美,折煞了一群武家子弟,據我所知,表姐你得了第四名吧的好成績吧?”
慕容雪聽到我的詢問後微怔,有些驚訝,“知景?”
冰美女這一盯讓我有些不好意思,我道,“嗯,那日我也參加了盟會,在下麵看到表姐你的武演了。”
其實慕容雪是慕容府所有人中留給我印象最好的一個,原因就是:她雖然漂亮,卻不恃貌放曠,出生旺族卻不自傲懶惰,每日起早摸黑勤奮練武,不怕吃苦,比起那小她五歲好吃懶做的慕容白月來說聰明懂事太多。雖然現在雲家與慕容家結下了梁子,但她置身事外,很少插手此事,隻專一自己喜歡的事務。
如此才貌雙全的女子,世界實在少有。
但冰美人果真名副其實,也不浪得虛名,簡單答了一句“嗯”後,就再也沒和我說過話。
整個射覆過程中我如坐針氈,花姬看到我的窘境建議大夥行酒令,我像吞了個蒼蠅似地看了他一眼,他立即領會,道,“那藏鉤吧。”
木落身旁一位紫衫公子姓煙,名卿雨,在煙沙做與雲蘭國的外交工作,也是空府的商貿常客,他眉目清淡,冰冷典雅,淡道,“射覆和藏鉤屬性類似,空骨公子一猜便中,他若參與進來絕然無味,不參與的話我們也是意興闌珊。”
木落輕笑,搖著他那把檀木扇笑道,“不如這樣,你看空骨這東道主當得清清冷冷的,我們幹脆讓知景姑娘藏鉤來讓他猜,好不好?”
大夥一時之間雀躍起來,就連慕容雪也微微一笑,木落斜著眼,投向我的眼神中帶了幾絲深意。
雖然不知道“藏鉤”是什麼遊戲,但我才明白自己被賣了,假笑道,“在場還有兩位女子,為何隻選我?”
這時另一個公子道,“空骨公子以往與我們這介匹夫玩藏鉤盤盤皆贏,大抵因為我們是一介莽夫,沒有女色,如今右丞相女兒清新可人晾在這,誰知會不會讓他心癢呢?如今空骨也是快成家的人了,總不能讓他去調戲他內姐和內姐的丫鬟吧?”
我嘴角抽了抽,笑臉迎上去道,“這種事還是讓空骨公子的未婚妻躬身而為才得大體。”
那公子笑道,“姑娘難道是怕與空骨公子眉目生情,攪了白月姑娘的喜事嗎?”
我嘴唇抖道,“當然不是。”
這時不知誰把酒杯按在了桌幾上。
空骨公子側過臉來,“我答應你們。”
我可謂是渾身觳觫,滿臉錯愕。我辛辛苦苦在為我和空骨找台階下,他卻毫不領情,真就了這幫看客的意。也罷也罷,倘若我再推辭,這死皮賴臉喜歡他的事實怕是要被全天下知道了。
木落道,“藏鉤者贏,射鉤者飲酒,反之亦然。”我問道,“射鉤何意?”花姬近身小聲道,“這遊戲裏,你是藏鉤者,空骨是射鉤者,就是猜你把玉鉤藏在哪個拳頭裏的人。”
我點點頭,木落把一枚小玉鉤放在我手裏,“你隻需把它藏在手裏就行,由空骨猜。”
我把玉鉤捏在拳頭裏,放在身後鼓搗了一陣。
空骨又道,“且慢……”
在場人士把目光投向了他,他直視著我,“知景姑娘背上有傷 ,不宜飲酒。”花姬笑道,“這事好解決,我幫景景飲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