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在我身旁的花姬推著我走下空骨設酒宴的高台,途中一女子突然衝了下來,拉住花姬的袖口說了幾句話。我的輪椅卡在空骨咐人特地修建的推椅道上,半塞著進退不得。
與花姬談話的那女子我可是認得的,她就是月華坊的美女伊子斂,上次武林盟會花姬為我擋燁匕的那位。兩人在那裏談了多久,我便在那裏卡了多久,一肚子醋缸青杏的我沒甚麼心思去側聽他們的談話內容,隻是扯了扯花姬的袖子,望了望下麵婚宴正在喝交杯酒的那對紅衣眷侶 ,“我何時才能下去?”花姬沒有聽到我說的話,仍和伊子斂談涉,我頗有些苦惱地扶扶額,卡在他們中間,後來他們的談話我也聽得清明了幾句,雲裏霧裏還未弄徹內容之時,伊子斂倏然甩開花姬的袖子,頗為憤恨地跑上了酒宴樓台,我如釋重負鬆了一口氣道,“筠之,可以下去了吧?”還未說完,突然感覺有些不對勁,四顧了周身,才發現花姬不知何時鬆開輪椅把手,袍角飄飄疾步跑去追伊子斂了。眨眼須臾間,我已身體前傾,隨著輪椅以不可言喻的加速度箭速般衝了下去,還沒反應過來,下巴磕地,狠狠地摔在空骨婚宴的大紅地毯上。
輪椅輪子歪仄了一邊,尚好的另一輪子仍“軲轆”轉動不停。
我撐起手臂,狼狽不堪地直起脊住,背部卻傳來穿刺撕裂般難以想象的疼痛,我不由悶哼了一聲。這時響起一女子聲音,“這下可好,雲家唯一能站起腿跑上幾步的人也成殘廢了。”我自知那是誰的聲音,抬起頭,發恨得看著紫涵,她卻歎道,“嘖嘖,真是可憐。”手指向婚宴密集人群的一處,“連你哥都不能來扶你一把。”
我順著她視線看去,雲斂影被困在一幫小孩子之間,一側輪椅裏的儒雅墨臉色清淡,卻露出一絲看好戲的神色,小孩們模糊的聲音傳來,話語細碎,有一句卻讓我聽得明晰萬分,“沒爹娘要的無種死太監。”
我生平第一次感到幾近噬心的憤怒,忍著劇烈的疼痛站了起來,幾乎是靠著慣性讓自己衝到那群小孩麵前,喊了句,“你們全都給我閉嘴!”
一時之間,全場近乎出奇得安靜了下來。。
樓上酒席的戲子正在上演今年紅火盛名的話劇“雲家蕭牆”。一戲子褪下外穿的褲頭,跪了下來,另一戲子拿了把明晃利刃,色厲內荏得地戳向對方褲襠,戲子應景癱下身來,惟妙惟肖發出一聲慘叫。
正掀慕容白月蓋頭的空骨也頓了動作,轉過身看向我。
我身體堅持不住,摔在地上,五指握拳,指節發白,指著那幫戲子對著空骨顫聲道,“空骨公子請我雲家坐宴是來羞辱我們的嗎?”
空骨神色大變,嘴唇緊抿。
我發出一聲極輕冷笑,寒冷刺骨的聲音也把自己嚇了一跳,正欲說出下一句話時,空骨棄了金杆,衝上前來,我冷冷瞥了他一眼,笑得犀利刺骨。
還沒來得及反應過來,他猛然把我摟抱起來,
身後一片嘈雜,我瘋狂地捶著他的手,近乎失去理智道,“放我下來!”
他走向裏堂,猛得踹開一扇門,把我放到床上,轉過身後將門合好。
我掙紮著爬起身冷笑道,“你羞辱我也罷了,為何還羞辱雲斂影?”說著說著,眼圈紅了起來,“你明明知道我哥身受腐刑,為何請了那班戲子,你明明知道我從第一眼見你時就喜歡上你了,為何還拚命羞辱我?”
他嘴唇顫了顫,“景景……”
我咬著牙道,“我一直想你為何對我這麼溫柔,現在大概明白原因了,你和儒雅墨他們是一夥的,非要聯手弄垮雲……”還沒說完他突然衝上來壓住我的唇瓣。我頭腦霎時一片空白,醒悟過來後拚命地敲著他的肩,卻被他牢牢錮住雙手。
“金玉其外,敗絮其中”說得便是空骨這類的人,他看似冰冷如水,待人如鏡,卻使得一手“背方桌下井,隨方就圓”人際交往的好手段,看似溫涼如水,卻內生出一種近乎殘暴的特質。
他的吻初為輕綿柔軟,唇瓣如水輕觸,而後我喪失了自控,他便拖著我的腮開始描摹我的唇形,並開始探進我的口腔。我起初羞惱地掙開他的桎梏,卻被他越發捏緊手腕。他整個人的氣息都壓了下來,他身上的幽香襲入鼻翼,我如同苟延殘喘爭著最後一滴水的魚,自知深陷囹圄,卻無力掙脫,最後又如溫水的青蛙一般放棄了掙紮,雙手不由放上去勾住他的脖頸,將自己全身心綿密不漏地迎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