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九章 落紅處(1 / 2)

我有些難堪,向空骨那裏瞥了一眼,卻發現他正望著顏瑾之,不知是否看錯,眼神竟有些幽怨如刃。

我倒是看過他這眼神幾次,起初美人冷清冰冷,瞥人淡漠無痕,而後仔細分辨,便知道其瞥人眼神倒是大有講究。微挑眼尾是清冷戲謔中的調情,斜睨皺眉便是十分不快,半眯眸子乃為警覺厭惡,而幽怨一瞥便是白淡一略,臉上無喜無哀漏摸不出半絲情緒。

顏瑾之忽爾開口,“顏某是不敢唐突知景夫人的。”他悠然收回手,微笑道,“空骨應當知道顏某性好龍陽,喜做斷袖分桃之事。”

空骨淡道,“在下深知瑾之是斷袖。”言罷近到我身旁幫我攏好袖子道,“隻是你讓娘子臉紅羞斂,這倒讓我不快了。”

我揮揮手,“無妨,我隻是臉皮薄,看這等風月之病難免老臉抽筋,不關顏公子的事。”

顏公子起身,靜佇半晌,忽然笑道,“也罷,在下以後當多注意醫德。不過撇開這點,在下有兩個消息需告訴公子。一好一壞,公子願聽哪個。”

空骨道,“壞消息。”

顏瑾之道,“姑娘絕育,顏某無計可施。”

空骨愕然,向他邁了幾步,竟有些控製不住臉色,聲音冷凜,“願聞其詳。”這回我倒是十分平靜,拉著空骨問道,“你很在意我們是否有孩子嗎?”

他聲音微啞,摟著我道,“我不在乎,你最重要。”

我前世例假來得晚,在醫院裏查出睾酮值過高,實患某種苦惱全天下不孕女性的疾病,自己當時怕麻煩不敢告訴父母,也混混沌沌適應了自己例假不調很有可能絕育的事實,沒想到人至此世,連著這渾病也帶上了。

我的坦然倒讓顏公子有些錯愕,他道,“顏某也不知知景姑娘性為潑辣,風月之事不避嫌談也罷了,知曉自己無嗣之實竟也如此襟懷坦淡。”

我白了他一眼,“無嗣如何?這樣也好,我以後不需擔心生出個孽障來分擔然瑾對我的愛。”

顏公子眼瞳深徹幾分,“姑娘實在有趣,微言驚駭。”倒是我身旁的空骨有些躊躇,他拉住我的手道,“景景,我們還是聽顏公子把好消息說完。”

顏瑾之道,“好消息是顏某可以姑且嚐試,興許可以解開姑娘的冷淡之征。”

我知道臉馬上要紅了,慌忙遮住臉頰道,“這事慢慢行之,倘若沒有良方我和空骨也是不會怪你的。”語畢,偷偷瞄了空骨一眼,空骨和我反應截然不同,一點也不害臊,侃侃道,“希望瑾之盡快著手此事,空某必當感激不盡。”

送走顏瑾之時,他倏爾側頭道,“其實絕育之嗣也並非著實計無所出。”

空骨竟有些急切道,“有何計策?”

“淡斐國有一神壇,去雲蘭國君主淡子伊那求一隻紅簽,心靈虔誠祈禱三日,於折日清晨子時祭壇上便可抱得子嗣。”隨後他輕笑道,“隻是為神明所賜,並非知景夫人所生罷了。”

我笑了,“我覺得公子此話有假,這燒燒香火便能求得子嗣的事果真邪乎,何況孩子竟無根而現於神壇,怕是從天上掉下來吧!”

顏瑾之瞥了我一眼,撥著指尖的金蠶診線,“你當那紅簽是好求的,淡子伊是雲蘭皇帝,年紀十五,為人乖戾,紅簽豈是說給能給的。”言罷,他忽然邪笑道,“說到孩子神壇顯現之事雖然鮮見,卻也是有據可考的。知景夫人身邊可有一位生於神壇的朋友。”

“誰?”

他望著天際處巍峨挺立的語山,嘴角勾起一絲陰惻惻的微笑,“天下第一賤官——剛捅死天下一大禍患煙沙太子的雲昕遙公子。”

我就是心比豆腐軟,籌劃了半天最終讓畫兒玉蕭吊在我的頭上的紅梁上。花姬要用玉蕭砸骨骨這想法我可是不敢苟同的,既然要驗證他化險為夷的能力,那麼估摸著也可從我身上下手。否則砸到骨骨的臉可是萬萬不行的。

畫兒可是神情瑟瑟,像是看到神經病一樣道,“小姐你最近發燒了嗎?”

我汗涔涔地撩了麵皮上一把汗,“你知道的,我這幾天腦袋有些不靈光,需要玉物這等具備靈氣的物件砸砸腦袋敲出混沌。”接著訕訕道,“這是我娘家的土方。”畫兒道,“您要是出事,畫兒可是擔當不起。”我擺擺手道,“無妨無妨不礙事,砸暈了你如實告訴空骨便是了。”

開飯時,我對樓上的畫兒使了個眼色,她咬著牙齒,破釜沉舟般剪開細繩,隨後一物件獵獵而落,含著一塊哈密瓜的我視死如歸地閉上雙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