關於階級鬥爭史和國內外民族關係史,《漢書》有詳細的記載。從它許多篇章所記載的內容,可以看出西漢統治者如何殘酷地剝削和壓迫廣大人民,民眾又是如何前仆後繼地進行反抗鬥爭。僅以一篇《王莽傳》來看,就可以了解到西漢末年階級鬥爭如何的尖銳複雜,統治者將廣大民眾推入災難深淵,赤眉、綠林起義則如火如荼,民眾終於推翻了王莽統治。《漢書》所記載四周的國內外民族的曆史,比《史記》還要豐富些。它除了記述匈奴、西南夷、朝鮮等的曆史外,還在《大宛傳》的基礎上擴寫為《西域傳》,敘述了漢朝與西域間政治、經濟、文化關係史,西域幾十個國家或地區的曆史,為研究我國古代民族史和中外關係史提供了極為珍貴的資料。

這樣的記述,為後世的正史所取法,形成了一個優良的傳統;也為後世研究漢代史者所取材,故《漢書》在中國史學史上享有“文贍而事詳”(《後漢書·班彪附固傳》)和“記事詳贍”(《十七史商榷》卷七)的盛譽。(佚名)

《漢書》的大一統和正統思想

大一統和正統思想,是《漢書》的一大特點。

我國的統一事業經過了漫長的曆史道路。自夏、商、周,經春秋戰國,至於秦、漢,終於實現了國家的統一。司馬遷在《史記·秦楚之際月表序》中寫道:“昔虞、夏之興,積善累功數十年,德洽百姓,攝行政事,考之於天,然後在位。湯、武之王,乃由契、後稷修仁行義十餘世,不期而會孟津八百諸侯,猶以為未可,其後乃放弑。秦起襄公,章於文、繆,獻、孝之後,稍以蠶食六國,百有餘載,至始皇乃能並冠帶之倫。以德若彼,用力如此,蓋一統若斯之難也。”他驚歎統一的艱難,是以史實為根據的。他也以如椽大筆寫下了我國由分裂走向統一的曆史腳步,還熱切地肯定秦漢的一統,說秦統一天下“成功大”,說漢通過削藩,發展郡縣製,加強了統一,造成“強本幹、弱枝葉之勢”。但司馬遷因受曆史條件的限製,所著《史記》還隻是勾畫出由分裂到統一的曆史大勢及秦漢統一的初步的輪廓。

班固寫《漢書》,竭盡心力同時也有條件來寫西漢統一大業。他汲取了《史記》的經驗,加以改進和發展,以濃重的筆觸全麵地從時間、地域、人事、思想文化諸方麵詳細地記述西漢統一,給統一的漢代政權和多民族統一的國家以應有的曆史地位,歌頌漢的一統帝業,這是空前的史學成就。《漢書·敘傳》說:“凡《漢書》,敘帝皇,列官司,建侯王。準天地,統陰陽,闡元極,步三光。分州域,物土疆,窮人理,該萬方。緯《六經》,綴道綱,總百氏,讚篇章。函雅故,通古今,正文字,維學林。”從大一統的角度來看這段文字,可以說是班固著意寫統一大業的自我表白。而傳世的《漢書》,確實體現了這個旨意。

同時,《漢書》推崇漢為正統。《漢書·高帝紀》寫道“漢承堯遠,德祚已盛,斷蛇著符,旗幟上(尚)赤,協於火德,自然之應,得天統矣”,這是神化劉邦,興漢符合天命,同時又否定被漢取代的秦朝及篡漢的王莽政權之曆史地位。《漢書·王莽傳》說秦朝和新莽都不符天命,隻是“餘分閏位”,沒有合法的曆史地位。這與《史記》肯定秦朝統一“成功大”相比,顯然有著嚴重的偏見。這種封建正統觀念是非曆史主義的,但它對後世的影響很大,故後世封建史學家紛紛有正閏論之爭。它又鄙視非漢的政權和非帝係的人物,將《史記》中列為“本紀”和“世家”的項羽和陳涉一律列於“傳”。雖然記載的史實大致上照舊,但評論的調子卻改變了,說什麼:“上嫚下暴,惟盜是伐,勝、廣熛起,梁、籍扇烈”,陳涉和項羽推動曆史的作用都不提了。這種體例上的安排及對人物的評論,鮮明地反映出作者的正統思想。

當然,《漢書》的大一統和正統思想,既有聯係又有區別,如今應當審慎地予以分析批判。對大一統和正統思想應當區別對待,就是對正統思想也可作具體分析。(佚名)

班固字孟堅,扶風安陵(今陝西鹹陽東)人,出生於豪富兼外戚的家庭。父親班彪,字叔皮,東漢光武帝時,官至望都長。班彪博學多才,專攻史籍,是著名的儒學大師。當時,有不少學者都曾著手為司馬遷的《史記》寫續篇,據《史通·正義》記載,寫過《史記》續篇的人就有劉向、劉歆、馮商、揚雄等十多人。班彪對這些續作都不滿意,便“采前史遺事,旁貫異聞”(《後漢書·班彪傳》),作《後傳》65篇,以續《史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