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叫李雲靜——這是我自己翻破了一本新華字典,喜滋滋的跑到民政局改的。
話說當年,我出生那會正趕上華仔風靡大陸,故而我家老爹打算給我名曰德華。
不過生下一看,發現是個女兒。
我家老娘就哭著喊著,撒潑耍賴,死纏爛打堅決不讓咱家老爹去登記這名字,甚至揚言他要敢往我戶口本上寫這三個字,她就......她就讓我死給他看看......
我娘是主席大人的鐵杆粉絲,她堅定不移的認為作為中華泱泱大國中一員的我,應當順應潮流,像最高領導人學習,叫李澤東。
這兩廂粉絲的激烈爭吵最後得出的結論是在我的戶口本上填上了李澤華三個狗爬似的字。
......
話說這世上有句話叫福無雙至,禍不單行。
老爹的某個愛好與我這本就不太女性化的名字十分般配——我爹小時候的理想是成為一名理發師,雖終究未能成功實現理想,但他一直堅持不懈的努力著。
於是,我那一頭烏黑油亮,發質超群,基本上擱在現在能把飄柔代言人趕下台的頭發,無數次壯烈犧牲在他的寒光淩厲的大剪刀底下,備受摧殘。
這讓我那原本應當被夾道吹捧的頭發,在很長一段時間內得到的評價是——這娃兒的頭發,怎麼那麼像狗啃過似了呢?
——麻煩各位用蜀腔念上文。
這不是重點。
重點是,在吃苦耐勞的勞動人民樸實的思想中,有這麼個恒等式:短發+李澤華=這不是個男孩麼?
我家對門鄰居,萬年光棍張大麻子時常盯著我那臉,感慨萬千。
“喲喲喲,老李呀,你家阿澤長的可真是水淋,以後不愁娶不到老婆咯。”
隔壁班的小班花雙手托著她那粉嫩嫩地小臉,一臉癡迷地笑著,露出她那缺了一顆門牙皓齒,閃亮亮地對我說,
“澤哥哥,我長大以後嫁給你好不好啊?”
而我記憶中最深刻的印象是,本人第一次被告白是某隻喜歡男生的學長將我一把推到牆上,他一邊雙手激動又澎湃的一路往下,一邊對我道:
“俺今生非你不娶了。”
於是老子......哦,不老娘我在那年幼又無知的年代裏,最常做的事情就是坐在我家高高門檻上,仰望蒼天,心中暗暗淚流滿麵,深深同情身邊的所有人。
蒼天垂憐啊,為啥子這幫子的眼睛就和田野裏的地鼠是一個檔次的呢?為嘛子這群家夥的腦子就和我家後院裏那群除了吃就是睡的是同一境界呢?
為了適應周圍這群智商低下,眼力勁實在不足的人民,我在步入初中大門以後毅然決定改個名字,留個頭發。
我這個決定,在我家引起軒然大波,反對派以我們家財政部部長,也就是我娘打頭。
她苦口又婆心找我徹夜長談,先是說我出生那年天災加大旱,某位得道高人——也就是我們村對麵那小山脊上的破廟裏的刺啦頭老和尚說我天生是隻娶不嫁的命,但是一個女人家又怎麼能隻娶不嫁?
所以一定要取個男人的名字來糊弄蒼天。
一邊說還一邊還用抹布做拭淚狀,我極無語的坐在炕上磕著瓜子,看我娘上演孟薑女哭長城,十分想做一個名為吐槽的工作告訴他:額的親娘喲,您老能不能先把你抹布裏頭那朝天椒藏結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