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人麵麵相覷,站出來是幾個意思?是想看看朝臣們反對的決心有多大麼?可萬一,他把這些人死死記住,當成眼中釘、肉中刺,拿他們開刀怎麼辦?
自來言官都很有骨氣,那是為著名垂青史,連鞭笞之刑都受得甘之如飴的。一眾人等略一思忖,便悉數都站了出來。
嚴真瑞命小太監:“把這些人都給朕記下來,年紀、籍貫、性情、家境……嗯,連家裏養幾條狗都給朕描述得清之又清。”
眾人嚇得冷汗淋漓。
慎帝調查的這麼清楚,目的不言而喻啊。這要是隻為難他們一個人,為了英名,他們自己也認,可這要是涉及到家下人等,這代價有點兒大啊?
嚴真瑞把這些人都圈在宮裏,也不說打,也不說殺,就是夜以繼日的問他們府中瑣事。包括園子裏有多少顆花?一年四季都開什麼花?大致都是什麼顏色,有多少朵?池子裏養了多少條魚?
林林總總,事無具細,簡直能折磨死人。
這還不算,他叫宮中彤史拿著紙筆,板著臉一本正經的問人:有幾房妻妾?可有通房?一月和妻、妾敦倫幾次?每次具體多長時間?什麼姿勢……對方什麼神情?是喜歡還是厭惡?
那些年輕的沒有家眷的一邊抹冷汗一邊暗自慶幸:幸虧自己還不曾娶妻生子,這可真是把隱私扒得幹淨,一點兒隱秘都不讓有啊。
可他們也明白,這是陛下給他們的下馬威:娶妻生子,那是個人私事,誰讓他們不識好歹為要插手陛下的私事來著?
那些年老的則麵紅耳赤,義正言辭的痛斥彤史不務正業。
可彤史受了嚴真瑞的旨意,哪個敢輕忽,誰不說,就沒完沒了的訊問。
到了後來,更是有陛下的口諭:年紀小的,橫豎沒成親,那就先送一兩個妾侍,年紀大的,夫人們也都色衰愛馳,那便休了重娶吧。
不聽?那行,把彤史記載的你們家裏的隱秘細節都公布出去,請大家評評理,看是不是該休妻另娶?你們一年半載都隻泡在小妾的房裏,把個老妻當成擺設,朕體察你們的心情,替你們以解後患,你們還敢違逆是怎麼著?
這場鬧劇整整持續了八個月。
嚴真瑞在朝堂之上沒什麼異常,該封後封後,該賞賞,該罰的罰的,國家運轉沒受妨礙,隻拿這些言官做筏子。
到後來還是有那機靈的,走通門路去求皇後娘娘。
果然皇後娘娘出手,勸了陛下幾句,這件事才不了了之。等這些人如釋重負的回到家裏,閉門闔戶,整整倒頭睡了好幾天,再回朝堂,再也不敢把眼睛放到人家私事上頭了。
嚴真瑞還猶不滿足,對周芷清道:“你幹嗎替他們說話?依我的意思,非得讓他們走投無路了不可。”
周芷清正坐在榻上笨拙的繡花,一不小心紮了手指頭,疼的她低叫一聲。嚴真瑞已經撲過來,搶了她的繡棚,擲到一旁道:“你沒事弄這勞什子做什麼?宮中自有繡娘,還要你親自動手?既是養著她們沒用,我這就叫人把她們都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