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水午睡起來,容息已經離開了。她開了房門,門外隻有輕木一個人立在那裏。
“姑娘醒了?爺吩咐小廚房燉了水果羹,我現在去讓他們送來。”
雲水點了點頭,輕木正要往小廚房去,就見侍女露枝走了過來。露枝上前行禮,道:“姑娘,華裳院的侍女求見,眼下正在院外候著,可要讓她進來?”
“華裳院?”
雲水不解地看向輕木,輕木道:“是公儀叢的住處。”
雲水點了點頭,道:“噢,那讓她進來罷。”
輕木卻抬手攔了攔露枝,道:“姑娘,華裳院的人,咱們是可以不見的。”
雲水知道輕木所言為何,照昨夜公儀叢的舉動來看,她對自己的態度,是敵非友。想來是輕木為自己考慮,所以讓她避開。
“她既有所準備,我們不見,豈不是辜負了公儀姑娘的一番心思?”
輕木卻是有些不解,道:“姑娘既然知道公儀叢派來的人不懷好意,怎麼還……”
雲水笑道:“反正也沒事可做,看看公儀姑娘排了一部什麼戲給我看,不好麼?”
輕木看雲水一臉輕鬆的樣子,想了想,還是給露枝使了個眼色,讓她放人進來。
“輕木。”
“嗯?”
“若是來人要殺我,你可能護得了我?”
“自然可以。”
雲水笑道:“那來人,可有膽子在櫻苑殺我?”
輕木愣了愣,道:“自然是不敢的。這裏是櫻苑,況且,爺此時也在府中。”
“那便是了。還有什麼比威脅生命更可怕的事嗎?你放鬆些。”
輕木這才明白雲水的用意,對雲水笑了笑,應了聲“是”。
艼兒手中拎了個食盒,由露枝引著邁入主屋大廳,微微福身,朝雲水行了個並不標準的禮。
雲水隻笑著看她,並不說話。
那侍女見雲水不說話,也不等她開口,便自己站直了身子,道:“姑娘新入府,不知道府中的膳食,姑娘可還吃得慣。我家小姐讓奴婢備了些糕點,送來給姑娘。都是些民間小食,大概能合姑娘口味。我家小姐原是想親自登門的,但今早陪著王爺一同入宮去了,中午時候又得陪到府的明王殿下用飯。姑娘也許不知道,我家小姐在宮中要處處幫襯著王爺,在府裏更是要盡許多女主人的職責。這辛苦了大半日的,身子也乏了。但想著這些糕點該早些送來給姑娘,便讓奴婢來送這食盒。”
“勞公儀姑娘費心了。”
雲水說著笑了笑,終於明白這侍女的來意,站在她身側的輕木亦是一聲冷笑。
艼兒聽到輕木的冷笑,翻了個白眼,道:“姑娘是府中新人,以我家小姐的身份,照應姑娘是應該的。這食盒奴婢留下了,其他也沒什麼事,就先告退了。”
那侍女口中稱著告退,卻是連個禮也不行便轉身離開。
雲水對於這些不甚介意,輕木卻是皺起了眉頭,道了聲:“華裳院真是好禮數。”
那侍女正走到門邊,聽到輕木的聲音,便停下腳步,轉過身來,看了看主位上坐著的雲水和立在一旁的輕木,笑了笑,一副目中無人的樣子。
“說起禮數,奴婢倒是忘了同姑娘說一件事。我家小姐乃是前國相公儀大人的女兒,家世顯赫,身份尊貴。往後姑娘稱呼我家小姐時,該喚一聲‘公儀小姐’。莫要把‘姑娘’這樣沒有身份的稱呼,冠在我家小姐頭上。”
輕木聞言,生氣地想要追去教訓那侍女,卻被雲水伸手攔了攔。
艼兒扯著嘴角笑了笑,轉身顧自離開了。
“姑娘攔我作什麼,那侍女欺人太甚。”
雲水笑著說道:“你同她置什麼氣。若要認真講究起來,還不是你多嘴惹來的?”
“姑娘是怪我……”
“我當然不是怪你,我同你說笑來的,你別這樣嚴肅。”
“姑娘,輕木知道您是不想把事情鬧大,可她實在過分,怎能容她這般侮辱人。”
雲水卻擺了擺手,道:“我並不將她的話聽進心裏去,她又如何能算是侮辱到我了?”
輕木仍是憤憤,雲水見狀,便對她說道:“剛才這事,你若動了手,便是櫻苑和華裳院的過節。可你不動手,那就是華裳院自己的事了。”
“華裳院自己的事?”
雲水點點頭,道:“這小姑娘看著機靈,內裏卻是愚蠢至極。她的主子不過是想讓她來散些話,無非是讓我以為她是趙家主母,給我心裏惹些不痛快,明麵上,還是想同我維持住友善的關係的。可讓這侍女鬧了這麼一出,算是在明麵上同我作對了。等那小姑娘回去稟報了她的主子,她的主子自然知道她弄巧成拙,不用你動手,公儀姑娘大概也會罰她。”
輕木聽了雲水的話,終於冷靜下來,想了想,確是如此。看雲水確實是一臉的不放在心上,便也將此事翻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