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五章 責難(2 / 2)

雖說之前是迫不得已,他選了這個女孩的時候也沒覺得不安,但現在真跟人接觸了,真有了對方是個活生生的人而不是醫用材料的感覺,再想想自己當年幹的事實在是有些……不妥。

慕以臻卻像是沒接收到訊號一樣一動未動,隻低頭看著兩步之外的人,目光沉沉不知道在想什麼。

阮青檸從剛才就覺整個人都空空蕩蕩,本來不打算再聽他們那些“迫不得已”,可這會兒對上慕以臻的目光,莫名一股子火就直衝天靈蓋。

這個人明明是加害者,為什麼還能做出這樣一副置身事外的樣子來?

周亦朗自是不知道這兩位祖宗都在想什麼,卻能感受到現在氣氛不對,見慕以臻沒有像自己想象中那樣開口,隻能僵著笑臉道:“那什麼,貝貝…是叫貝貝吧?還沒醒呢,要不咱們換個地方說?”

氣氛太怪,隻能指望換個地方打斷一下這兩個人的情緒,緩和緩和好說話嘛。

誰知道一直沒出聲的慕以臻這會兒卻像終於撥動了弦,挪開目光扔下一句話就往外走。

“沒什麼好說的。”

阮青檸雙眼猛地睜大,轉身就要去拉慕以臻:“姓慕的你站住!”

周亦朗心下一沉追了出去,就見阮青檸直接把人攔在了樓梯口,地上還有宋唯一踢倒的花盆。

門口本來有些狹窄,可到外麵空間大了兩人之間氣氛反而更凝滯。

周亦朗就聽阮青檸緊著嗓子問:“五年前是你……都是你做的?”

慕以臻眉間有些不耐煩,周亦朗怕好友真生氣了阮青檸再受什麼傷害,隻能賠著笑上去和稀泥:“那個什麼……”

沒想到他一出聲阮青檸的目光便追了過來:“是不是?!”

到了嘴邊的話被對方控製不住哭腔的聲音逼了回去,周亦朗咬了下嘴唇,隻能點頭:“是。但是當時情況危急,我們需要這個孩子……”

“你們需要?”

阮青檸眼中有淚,目光卻滿滿都是嘲諷:“你們需要就能為所欲為嗎?”

她的目光落回慕以臻臉上,麵上的譏嘲中染上了濃重的哀傷:“你們需要就能不顧我的意願要了我,就能隨意決定一個生命的來去,就連現在!”

“隻要你們願意,就能隨意把別人囚禁起來,根本不會考慮對別人造成了多大的傷害!”

天知道順暢地說出這些話廢了阮青檸多大的力氣,罪魁禍首終於找到,可是已經晚了五年,她的婚約,她的父母,她的家……她的一切都碎在了五年前那個雨夜,可這在始作俑者看來不過是一出鬧劇而已。

甚至對方可能根本都沒廢精力去注意。

五年前的事一直是阮青檸心底最深的痛,也是這份不甘,支撐著她活過了這五年。

她想知道豆豆的父親究竟是誰,為什麼給了她一個孩子又消失不見,可沒想到如今得到答案,她不過是對方一個可有可無的工具而已。

這個認知讓她五年來的堅持與信念完全崩塌,一番宣泄幾乎抽幹了阮青檸所有的力氣,好半晌她才盯著慕以臻的雙眼道:“五年了,你一點長進都沒有。”

“怎麼會有你這麼自私的人?”

“沒錯。”

周亦朗在後麵聽得心髒抽抽,好友的沉默更讓他覺得阮青檸怕是要完,這會兒聽到對方終於出聲稍鬆了口氣,但緊接著心跳便更快了不少。

鮮少有人如此挑釁責罵慕以臻,他沉默至此還不知道積攢了多少火氣,他一時甚至慶幸自己在這兒——發生流血事件至少有個急救的……

慕以臻並不去管好友過山車一般的心情,他一雙眸子深沉,裏麵隻有麵前這個小小的人影。

“我就是個這麼自私的人,你現在知道了。”

他往前邁了一步:“所以呢,以後最好祈禱別再招惹到我。”

就算當年不是他的意思,但這一身債到底還是要落在他身上的,更何況這女人的話讓慕以臻心煩氣躁,索性直接應了下來。

就算他這些年讓人照拂了,但抵不了對方被逐出家門這一著。

背了黑鍋的慕以臻心情本不該好,可看著近在咫尺的人因為自己的話升起的複雜情緒,他滿心壓抑竟然輕鬆了些許。

明明對方是過錯方,可許是身高有氣勢加成,阮青檸被人逼了一步,不由自主的就要往後退。

但她忘了自己身後就是樓梯,退這一步簡直像是退進了萬丈深淵,來不及驚呼就往後摔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