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直到剛才進門之前,周亦朗都沒想到自己會聽到這樣一番話。
五年前的阮青檸他沒接觸過,但也猜得到是個脾氣軟和的姑娘,否則也不會被送過來;之前她與慕以臻爭吵,也是驟然發現真相之後的爆發,不管是誰都會是那樣的反應。
所以他萬萬沒有想到,阮青檸竟然是個這麼有主意的人。
該說她的長相讓自己受了蒙蔽,還是說不同的環境真的能改變一個人至此?
但不管怎麼想,阮青檸這些話他是一句都無法反駁,隻能歎了口氣不再做無謂的掙紮。
隻是可憐這個孩子……
周亦朗下意識的去看病床上,誰知卻對上了一雙滴溜溜轉的眼珠子。就見阮豆豆捧著個粥碗,滿目都是疑惑與好奇。
……好像沒有需要他可憐的地方。
阮青檸並不覺得這些話讓阮豆豆聽到有什麼不好,這孩子從懂事開始主意就正,所以家裏的大小事情她從來沒有瞞過這孩子,有時還能從他口中得到些點子,所以這次她也從來沒想過瞞著兒子這件事。
甚至跟周亦朗表完態之後她直接便當著人麵問了:“豆豆來做個選擇題,你是想留在這兒過好日子呢,還是要跟著媽媽回家?”
像是覺得自己沒說清楚,話音剛落她又補了一句:“對了,就你昨天見得那個叔叔,可能是你爸爸。”
小不點就聽到最後一句話時表情變了下,但也隻是單純的驚訝而已,很快便給了答案:“回家!媽媽我們現在就能回家嗎!”
看著兒子瞬間亮起來的眼睛,阮青檸的想法更堅定了些:“嗯,我們回家。”
事已至此周亦朗也沒了辦法,看著母子兩人當下就開始收拾東西——就是給小不點換了衣服又拿了他的書包——往外走,他隻能垮著臉跟在後麵。
希望好友不要把這個鍋甩到自己身上。
剛才應該把阮青檸的話錄下來的,主要原因在好友自己身上啊,所以希望他能自己在給人追回來。
周亦朗滿腦袋亂七八糟,看著阮青檸順利出了門卻又是安心又是糾結。
安心在慕以臻好歹沒有在這種情況下把人強留下來,否則阮青檸那邊情緒一反彈這事兒就真黃了;糾結則是因為慕以臻這放人放的也太幹脆了吧?都不帶出來見個麵再刷一波好感的?
兩人的生活能交集的地方本來就不多,這樣感情怎麼繼續發展?
周亦朗深覺自己擔了個好友的身份操了個老媽子的心,可他還是任勞任怨的敲門進了書房:“我說你真就這麼放人……”
看到窗前的身影,他頓了一下才繼續道:“不願放人就去說清楚唄。”
慕以臻盯著外麵看了好一會兒,才重新坐回書桌後:“我看你是太閑了,嚴老那兒該還缺個打下手的吧。”
“別,讓我去老頑固那兒還不如殺了我幹脆,”周亦朗硬是頂著強權把話題拉回來,“我說,你不會真的要放人離開吧?最深沉的愛是手放開?”
慕以臻瞥了他一眼:“什麼亂七八糟的。”
“就……”
周亦朗口上駑鈍心中著急,一拍書桌才找到話頭:“別告訴我你現在對人家還沒有好感。”
當初慕以臻一句話將阮青檸拒之門外他是記得的,但這次能在這兒看到阮青檸他便覺的好友怕不是開了竅了,沒想到到了竟然又是這種結局?
他不甘心啊!又補了一句:“對人沒意思你把人帶這兒來?對人沒好感你能忍受她碰你?”
好友的潔癖都夠得上心理疾病的坎兒了,如果阮青檸在他眼中還是無關緊要的一個人,剛才的碰觸就能讓好友把人手剁了。
他著急要答案,慕以臻卻反而低頭去看文件,一副不想理會的樣子,周亦朗氣急:“行,你要是不說我就隻能按照自己的理解來了,做朋友的助攻一下幫你追到心上人,怎麼樣?”
“你可消停會兒吧。”
眼看蒙混過關是不可能了,周亦朗今天一副死在這兒也要得到答案的表情,慕以臻隻能妥協:“把她帶到這兒是因為她被牽涉進了一起案子,她在這兒也不過待了一個晚上,你那些腦補自己收好,謝謝了。”
至於為什麼會如此及時地發現豆豆被綁架,進而猜到阮青檸被牽扯進宋家的事,慕以臻以為沒有必要把這些年找人盯著阮青檸的事說出來。
所以他隻及時補了一句:“至於什麼案子,商業機密,目前不能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