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亦朗完全沒想到會得到如此公事公辦的回答,本來燃燒好奇心湊起來的氣焰頓時被壓下去大半,這才重新意識到自己做了什麼。
就算慕以臻目前還沒有要生氣的意思,但他也不是能被這樣隨便逼問的……
一腔焦躁盡數熄滅之後周亦朗越發清晰地感受到好友身上的氣勢,連自己都沒得到後麵那個問題的答案都忘了,隻訕訕的笑著搓手:“這樣啊……那我,嗨,我就是覺得你們不太……總之就是擔心你錯過姻緣嘛,我突然想起來周院長找我來的,我先走了哈哈哈哈……”
周亦朗邊說邊往後退,飛快的離開書房關上門時最後一句話的尾音還沒落下去。
慕以臻當然不會追著他回答後麵那個問題,畢竟……他實在也搞不清自己是什麼情況。
“潔癖”這種事仿佛從出生就帶著的,隻是隨著年齡增長似乎狀況也越發嚴重,這幾年就算最親近的家人朋友碰他一下也會抵觸,怎麼這次……
從前天下午阮青檸過來,一天半的時間,他為救人抱了那女人一次,剛才抓了她的手,還抱了那孩子兩次——可這些都是做足心理準備之後的接觸,並且排斥心理依然存在。
可剛才看到那女人要摔下去,他幾乎來不及思考身體便率先抓住了那人,隨後護住那人將自己做了肉墊也成了下意識的動作,甚至最後那女人抓那一下……不說別的,起碼他並沒有討厭。
他好像……並不討厭她的碰觸。
之前的排斥甚至可以說是做足心理準備之後的反應——意識覺得自己要碰別人所以產生排斥,反而來不及想的時候,潛意識的反應才做不得假。
阮青檸拿剪刀處理頭發的時候他便隱隱想到了這一點,不確定與隱隱的慌亂讓他幾乎是“逃”進了書房,甚至連被看到窘態的惱怒都忘在了一旁。
他不知道是不是因為那個人與他的距離太近了才會這樣,可理智告訴他不能放任這種異狀,所以從監控中聽到她要離開,他便給了放行的話。
可剛才看著那一大一小的背影,本來堅定的想法卻隱隱有動搖的意思。
半晌,空曠的書房中響起一道聲音:“回來了麼?去懷林路那兒盯著,嗯,等你回來親自過去。”
……
阮青檸絲毫不知有人為自己糾結無比,她現在隻想離那間別墅那個男人都遠遠的,最好這輩子都別再見。
她好容易才將亂糟糟的一團經營成如今的樣子,生活更是教會了她享受平淡,她不想再有一絲絲變化了。
將那間別墅甩得越來越遠,就仿佛與平淡又平靜的生活離得越來越近,阮青檸的心情也越來越好,就算阮豆豆還有些懵裏懵懂,情緒也跟著高昂起來。
但很快,母子倆的情緒就開始回落了。
“這兒好奇怪啊,連公交車都沒有哎。”
小孩本來清脆的聲音有些發虛,顯然是走累了,可不想讓阮青檸擔心自己,硬是把一句“累”拐了幾個彎。
其實阮青檸何嚐不知道小豆丁的意思,別說小孩了,就連她走這山路都有些吃不消。
沒錯,慕以臻那間別墅說是在渝江路上,但其實是在渝江路靠著的那片別墅區最裏麵——也就是半山腰上。
出來的時候不覺得,但母子兩人這兩天又是驚又是嚇的,小不點還失了血,走這麼遠當然有些受不住。
阮青檸暗歎了口氣,說話時卻還是帶著笑意:“這些人都開車嘛,公交車開到這兒來怕是隻能兜風吧。媽媽好久沒背你了,今天想不想試試?”
顧及到小不點的“男子自尊”,阮青檸說話也繞了個彎,誰知小豆丁頗會推己及人——自己這麼累了,媽媽怎麼可能不累呢?所以堅定的搖了頭:“我都是大孩子了,不要。”
阮青檸又是心疼又是好笑,隻能折中取個辦法:“媽媽有些累了,咱們休息會兒再走總行吧?”
小豆丁考慮了一下才一臉遷就的點頭:“那好吧。”
這兩天神經一直繃著,阮青檸哪裏還能想到給手機充電?否則滴個車過來她們母子也不至於這麼慘。
幸虧現在還有兒子陪著,阮青檸索性把這次當成了秋遊:“你看那邊楓葉好好看啊,怎麼這麼紅呢。”
別墅區的風景自是不必說,被她這麼一轉移注意力,小豆丁也跟著看了過去:“真的哎!那天齊老師還給我們講了楓葉的故事呢,原來葉子有這——麼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