總歸慕以臻根本沒將她當回事,那她憑什麼還要一心一意的顧念著慕家的利益?就連宋唯一這個直接利害人都不顧宋慕兩家的關係對她步步緊逼,那她又操的什麼太平洋警察的心?
方才的忍耐全都融成了現在的怒火,阮青檸死死盯著宋唯一,隻覺得方才那個瞻前顧後的人天真的可笑。
而又可憐。
趨利避害的本能讓宋唯一下意識的往後退了一步,隨即察覺自己竟被阮青檸逼至如此,心頭火氣又起:“你這是……”
“慈善晚宴麵向的是什麼人?就算不能像他們一樣衣不蔽體食不果腹感同身受,起碼不用像宋小姐這樣穿著限量版來炫耀吧?畢竟這是‘慈善晚宴’,不是讓你孔雀開屏炫富來的。”
她步步逼人幾乎是一個字一個字的將宋唯一詆毀她的話還了回去,還不忘隨意往周圍看了一眼,才道:“別人都明白的道理,宋小姐這麼有身份有氣質的人怎麼就不懂呢?”
雖說周圍人一直都是觀戰而絕不蹚渾水的樣子,但宋唯一方才那番譏諷阮青檸的著裝的話還是讓相當一部分人不滿。
不管是什麼場合,隻要穿著適宜得當就好了,別人穿什麼款式什麼牌子她都要管了?那人人都去搶限量版,限量版還有什麼意思?
這種沒有主見的“小學生”被營銷號帶出來的觀點竟然在現實生活中聽到,還是從宋家唯一的女兒口中聽到,不少人對宋伯濤的觀感也下降了不少。
而方才不聲不響的阮青檸卻將他們的心聲說了出來,自是有不少人暗暗點頭,對這個突然冒出來的“慕以臻的女伴”印象好了一些。
宋唯一本就被阮青檸突如其來的反駁激出了脾氣,這會兒被眾人不善的目光盯著,火氣驟然躥升上來,上前兩步揚起巴掌就往阮青檸臉上招呼過去:“你給我閉嘴!”
臉都撕破了,阮青檸自然不會乖乖站在原地挨打,直接鉗住了宋唯一落到眼前的手:“怎麼,理辨不明就要動手?宋小姐還真是有身份的人啊。”
“有身份”三個字被她重重咬出來,宋唯一臉上一陣青一陣白,想要甩脫對方卻發現自己根本動彈不得。
阮青檸畢竟在外吃了五年苦,一個單親媽媽要受多少罪宋家大小姐不知道,但直接結果就是她的力氣與人家根本沒法比。
周圍人本來還顧忌著宋唯一背後的慕家不敢議論,這會兒見被慕以臻親自帶來的阮青檸占了上風且絲毫不懼宋家的樣子,也開始覺得宋唯一沒什麼了不起的,竊竊私語聲漸漸響起,間或有聲音高些的譏笑聲傳到宋唯一耳中,讓她惱羞成怒,對阮青檸的恨意更勝:“放開我!”
“我也不願離你這麼近。”
阮青檸嫌惡的表情一點都不比宋唯一少,不過現在既然機會送到麵前,有些事兒就該盡力解決一下:“不過宋小姐我希望你能記住,人跟人之間是沒有高低貴賤之分的,以前我讓著你隻是看在別人的麵子上,以後你若是再不知好歹,那就別怪我不講情麵了。”
想到宋唯一方才口口聲聲的自己闖進晚宴的目的,她又補了一句:“還有,你放在心尖尖上的慕哥哥別人不一定有興趣,以後別拿自己那井底之蛙的見識去揣度別人。”
將這些話說出來,先前一直積鬱在她心中的心氣總算順了些,這五年的時間教會了她凡事要適可而止,尤其是這種宴會上,鬧到不好收拾不僅自己沒麵子,還會得罪主人家。
念及此處,她說完便一把甩開宋唯一,不欲在這兒停留。
方才她一直待在這邊是因為想著慕以臻想回來找她的時候方便,現在想來對方根本沒有要來找她的意思,那不妨去別處看看還有什麼新鮮的吃食。
至於方才惹出來的騷動,整個宴廳這麼大,不至於每個人都能發現這邊的動靜。再者說現在晚宴尚未開始,來的人不過半數,“上流社會”的秘聞八卦又多,她們兩人的爭執最多被人議論十來分鍾頂天了。
宋唯一有心想反駁阮青檸的話,可自己被鉗住右手又被甩到餐桌上的樣子實在是沒什麼威勢,看著阮青檸走動間若隱若現的後背,惱恨之下隨手摸到一個硬物便朝那邊砸過去。
阮青檸毫無防備,隻從腦後窸窣的動靜,以及前麵諸人看過來的目光中察覺到什麼,下意識的轉過頭去,就見一隻精致的餐盤正正衝她飛了過來。
震驚之下阮青檸根本來不及做什麼眼看著那餐盤就要砸到她臉上,情況好點隻糊她一臉丟個麵子,若萬一被拍斷鼻梁甚或砸出腦震蕩,那她可真不知道去哪兒說理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