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看周圍人都見慣不怪的樣子,阮青檸心底升起些荒唐好笑之感來。
原來這麼多人,隻有自己不知道自己“最親近的好友”的真實身份。
想必顧瀟瀟也是確信這一點,確保她沒有能知道這個消息的路子,才這麼安心的在她身邊待了這麼多年。
把自己當成傻子耍了這麼多年,她應該很有成就感吧。
顧瀟瀟眼睜睜看著好友眼中的失望之色越來越重,看向自己的冷淡與疏離越來越多,終於顧不得其他,下意識的就想解釋。
可還未等她開口,就聽阮青檸夢囈似的道:“慕家……大小姐?”
宋唯一被她吸引了注意力,終於想起來自己的一腔火氣最該發在誰身上,見阮青檸那副樣子便陰陽怪氣的道:“是啊,你不會連慕哥哥家裏人都沒見過吧?不過也是,你這種人,慕哥哥哪裏會領你回家呢。”
“你夠了!”
顧瀟瀟方才隻是明譏暗諷,這會兒驟然陰沉著臉吼了一聲,在葉家這幾年直麵危機練出來的氣勢一時竟是讓宋唯一真的不敢出聲了。
但畢竟勢弱,宋唯一很快便回過神來:“你吼我幹什麼?我難道說錯了嗎?”
“她這種人,”宋唯一指著阮青檸,麵上眼中滿是輕蔑,“也就是慕哥哥閑來當個玩具罷了,跟小貓小狗有什麼區別?可惜有些人貪欲太過,連這種簡單明了的事情都看不出來!”
顧瀟瀟給她一分氣受,她就要在阮青檸身上撒出一分來:“還費盡心思闖進鬆本的晚宴,現在好了,慕哥哥沒見著,見到慕哥哥的妹妹也不錯。”
顧瀟瀟已經夠頭疼的了,見這人還不嫌事兒大的重複了一遍,恨不能拿根針把這人的嘴給縫上。
宋唯一恍若為覺:“現在你也該看清自己的身份了吧,本來就站在泥沼裏的人就不要老想著山巔的風景了,根本不適合你,就算真逮著機會上來看一眼,跌下去的時候會摔得更疼的。”
她這番話乍聽起來是好言勸慰,但是諸人都在這兒看了多久的笑話,聞言看向阮青檸的目光也微妙起來。
不管阮青檸是不是慕以臻帶進來的,宋唯一有句話沒說錯。
他們根本不知道阮青檸是什麼人,可見跟他們不是一個階層的。就算慕以臻願意帶她出來,可真要結婚的時候肯定會選門當戶對的大家閨秀,到時候阮青檸可不就是“跌回泥沼裏”了嘛。
“你少說兩句沒人當你是啞巴!”
顧瀟瀟被氣得眼前一陣發黑,她哥跟阮青檸的感情之路已經夠複雜的了,宋唯一還在這中間當攪屎棍!
如果能真把那兩個人給分開還好,關鍵這兩個人明顯都已經動了情,強行分開難免傷筋動骨,而宋唯一這句話就是掐著兩人關係中最脆弱的那一點狠狠捅刀子。
宋唯一絲毫不覺得自己說的有什麼不對:“我這是為慕哥哥好,也是為她好,省得以後難看。Waiter,我看這位小姐也沒有要待下去的意思了,送人家出去吧。”
“你……”
“我也是為了大家好,誰也不希望看到這種人鬧心吧?”
宋唯一直接打斷顧瀟瀟的話,而後者這會兒腦中直接成了一團漿糊,撐住站在原地已經不容易了,哪還有力氣阻攔她?索性抬步往阮青檸麵前走去。
剛才那些話太容易讓人誤會了,她莫名有種再不站出來就會永遠失去這個朋友的感覺,而這種後果是她無法承受的。
可阮青檸卻像是根本沒有看到她麵上的焦急驚慌,甚至這次都沒有要反駁宋唯一那些話的意思,轉身就要走。
許是沒想到阮青檸這次這麼聽話,宋唯一楞了一下才反應過來,麵上勾起一個嘲笑的表情:“早點這麼識趣不就好了?非得讓人家把話都說開了,你才知道自己不配來這兒?”
阮青檸這會兒沒心思跟她糾纏,她麵上像是毫不在意,可心中卻如同被淩遲一樣。
再多看顧瀟瀟一眼,她感覺自己都會崩潰。
就算被慕以臻說那樣的話,就算跟慕以臻冷戰,甚至就算方才猜測宋唯一時慕以臻授意來為難自己的,她心中都沒有像現在這樣難受過。
許是因為她在接近慕以臻的時候已經給自己打了一針預防針,知道這個男人危險且有濃重的不確定性,所以就算傷心失望也都早有準備。
但顧瀟瀟不同。
她在她最傷心最走投無路的時候出現在她的生命力,開朗樂觀的個性就像驅散她生命中的濃霧的太陽一樣,可以說那段時間是顧瀟瀟的陪伴才讓她活下來的,這個朋友於她來說本就比一般朋友來得更重要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