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以臻口齒越來越情緒,臉色看不出深淺,眸底深處卻有風暴盤旋漸重:“到時候你們倆的關係在別人口中落實,你再一步一步把葉總抓在手裏,麻雀攀上高枝兒變成了鳳凰,真是好計策啊。”
這還是阮青檸認識慕以臻以來頭一次聽他一下說這麼多話,可每一個字每一個詞甚至語氣譏嘲都變成了鋒利的刀刃,在她心間最軟的那處一下下劃過,到最後恍惚間都感覺不到疼了。
慕以臻卻仿佛還覺不夠,往前逼近了一步,也往她的心上又落了一刀:“我說的對嗎?”
阮青檸心上疼的一顫,一句話出了口:“不愧是跟宋小姐青梅竹馬長大的,這麼會編故事怎麼不去做編劇呢?夫妻合璧拯救我國日漸衰退的編劇圈,讓全國人民都感謝你多好?”
像是沒料到她會還嘴,慕以臻明顯掙了下,隨後不知道被她話中哪個詞戳到痛腳了,臉色更見猙獰:“我編的?你敢說你動過這種心思?”
他跟宋唯一是“夫妻合璧”……這女人就這麼著急在葉北堯麵前跟他撇清關係麼?
可這句話他說不出口,隻能借著別的由頭撒氣。
許是前陣子慕以臻態度太好了,這兩天他沉下臉來阮青檸便下意識地處處順著他,全然忘了這人本就是個難伺候的。如今她心中鬱著火,把先前的隱忍順從全都燒了個一幹二淨,恨不能對方說一句她頂回去兩句:“誰活著不是想讓自己過得好一點兒?不過慕總放心,您這根高枝兒我還不敢攀,心放回肚子裏去吧。”
她先前就算有一腔柔情這會兒也都封存起來了,慕以臻這根枝兒誰愛攀誰攀,反正他是沒有這個勇氣了,免得枝兒還沒抓著呢,先被抽一個皮開肉綻。
這些日子兩人平和相處的久了,慕以臻險些忘了剛見麵時阮青檸也是個牙尖嘴利的,這會兒說一句話被頂一句,他那氣沒撒出來,反而鬱得更深了。
阮青檸沒心情管他心情臉色,見人不說話了也沒有繼續待下去的欲望,主動去挽葉北堯的臂彎:“葉大哥,走吧。”
幕簾掀起又被放下,剛進場時兩人萬般旖旎心情都像是被這幕簾掃了個幹淨,各自的期待最後成了如今的不歡而散。
慕以臻死死攥著拳頭站在原地好半晌,之後猛地反身跟了進去。
阮青檸沒心情再管這些,方才一句句的跟人頂撞,當時氣兒倒是順的舒服了,這會兒心中卻又鬱結起來。
曾經她以為她與慕以臻可以心意相通,可那天襯衣一事給了她一個打擊,如今卻有更深刻的明白了自己在對方心中到底是什麼“貨色”。
她與宋唯一見過三次麵,與慕以臻相處三十天,可在兩人眼中卻是一樣的印象。
那在別人眼中呢?她當初決定跟慕以臻在一起,是不是別人也在想她是攀上了高枝兒?
家中的傭人,吳媽,楊管家,甚至……顧瀟瀟?
想到這個名字,她本以為已經鈍住了的心頭又是一痛,隨即就聽身旁人關切的聲音:“還好麼?”
卻是她沒收住那點痛楚,狠狠掐了被挽住的那人的胳膊一下。
阮青檸這才意識到兩人已經進了宴廳好一會兒了,慌忙就要鬆開手:“不好意思啊,我剛才情緒有些激動……”
“沒事。”
葉北堯直接打斷了她的話,左手安撫似的拍了拍臂彎處的手背:“就挽著吧,別掐我就行了。”
阮青檸臉上又紅又白,張口就要道歉,卻又被堵了回去:“也別道歉了,你心情不好不想說話就別說,沒關係的。”
就像阮青檸剛進場時以為的那樣,身為葉北堯的“女伴”當然也有一定的責任,可那人卻體貼至此,讓阮青檸心中熨帖,更襯得先前某人的行為更為冰冷。
阮青檸知道以兩人的交情葉北堯其實不必做到如此,聞言低頭半晌,最終卻道:“我沒事。”
意思就是回絕了葉北堯方才的提議,決心擔起自己的責任。
她今天的確是很累,依照葉北堯的提議接下來會輕鬆很多,可她卻偏偏不想就這樣泯然無聲。
她非但要在人前做葉北堯的女伴,還要做的毫無錯處給葉北堯爭一口氣——更是要給自己爭一口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