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等。”
她剛轉身就又被身後的動靜叫停,葉北堯上前兩步替她理了理頭發,突然道:“不然,你把頭發梳起來吧?”
不知是方才的事情讓人情緒太低落顯得還是怎麼,葉北堯總覺得阮青檸沒什麼氣勁。
他們兩人算是互相幫忙,但阮青檸這樣子總像是被他欺負了一樣,葉北堯心中有股微妙的名為“過意不去”的感覺,剛替人順了下頭發,腦中突然冒出這個念頭。
披著頭發是顯得人溫順許多,但高高盤起頭發不僅能將人的氣質顯出來,讓人看上去也覺得精神不是麼?
阮青檸顯然也沒想到葉北堯會提這種要求,她的頭發還有一縷被人拿著,夜風吹過那一小片沒被擋住的肌膚突然覺得涼得厲害,下意識的搖頭:“不。”
禮服後麵就是裸露的背部,雖然以往也不是沒有穿過這樣的禮服,可久不上身再重新穿起來便覺有些怪怪的。
這是一個原因,另外一個原因藏在阮青檸潛意識中,她自己都沒意識到。
雖說這次接受了葉北堯的幫忙,兩人也早已經成為了朋友,可許是接觸不多的緣故,她總覺得兩人並未“親近”到如此程度。
葉北堯也隻是一時興起而已,這會兒被拒絕了到也沒覺得什麼,反而是阮青檸有些不好意思的解釋:“我禮服……之前出了點問題,頭發紮起來別扭得很……”
“你們在幹什麼?”
突然一句質問斜插進來打斷了阮青檸的話,兩人循聲看去,就見慕以臻不知什麼時候站在了那兒,雖說麵上是一貫的沒什麼表情,但幾乎所有人都感覺到了他周身的低氣壓,帶路的侍應生下意識的往後麵退了幾步。
先前宋伯濤借著他與高老爺子搭上了線,談起了老城區改造的事情,他到底是晚輩,也不好直接走了,隻能耐著性子被鬆本引入了偏廳,好容易脫身出來卻發現阮青檸不見了。
雖說他並未囑咐對方一定要在原處等她,但整個宴廳除了顧瀟瀟阮青檸根本沒別的熟人,顧瀟瀟又肯定不會主動找上去暴露身份,不在原處她能去哪兒?
慕以臻心中驟然冒起來一股鬱氣,敏銳的發現周圍人隱晦的目光落到自己身上,他隱約覺得哪裏不對,直接叫了侍應生過來問阮青檸的去處。
雖說葉北堯看起來不是好惹的,但臉色陰沉的慕以臻就在眼前,仿佛不說實話就能打死他一樣,那侍應生連猶豫都沒,直接帶著人去了陽台。
就算那天襯衫的事還沒說明白,可他也還是帶著阮青檸來了這場晚宴。誰知對方根本沒有自己想象的那麼老實,一時不守著就又不知道哪兒去了。
慕以臻心中本就憋了一股氣,幕簾一掀正正看到距離過近的兩人,差點沒控製住直接吼出聲來。
他目光在愣怔的阮青檸與麵帶笑意的葉北堯身上掃過,定在了葉北堯握著的那縷頭發上,眼睛都像是要噴了火。
阮青檸後知後覺的意識到自己跟葉北堯的距離好像太近了,可還沒等她做出反應,便聽葉北堯開了口:“慕總也來吹風麼?巧了。”
他聲音中本來就帶著一股笑意,可這會兒聽上去那溫和的笑意卻莫名帶了股子譏嘲的味道,阮青檸心中驟然一沉。
那天襯衫的事兒還沒說清,慕以臻本就疑心她與葉北堯的關係,如今又給他看到這樣的情景,隻怕這個結要解不開了。
果然,聽到這個“也”字慕以臻怎麼想怎麼覺得難受,眉梢一跳,剛見到兩人時那股急火反而被強硬鎮壓了下去,隻看著阮青檸似笑非笑的道:“大晚上的來陽台吹風,兩位還真是閑情逸致啊。”
不等那邊兩人再說話,他下一句話直接跟了上來:“別是要當著廳裏這麼多人的麵兒幹什麼見不得人的事就成。”
這些年在商場上曆練許久,他早就不是當初一點就著的毛頭小子了,可許是對麵兩人的姿態讓他心中發苦,又許是這會兒沒有外人沒有束縛,他的口舌竟然也毒了起來。
沒想到慕以臻會突然說出這種話,阮青檸臉色當即一白:“你胡說什麼?!”
“胡說?”
慕以臻故意曲解重點:“別以為隔著一層幕簾有什麼用,有時候欲蓋彌彰的事兒反而更會引來議論。”
話說至此,他突然明白了什麼似的:“或許,這本來就是你的目的?”
“晚宴上都是名流貴人,隨便你勾搭上一個就能過愜意的生活,可巧葉總自己撞上來了,你便裝一裝柔弱讓人帶你出來,幕簾一遮裏麵人隨便猜,就算你們真的隻是在聊詩詞歌賦人生哲學也沒人相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