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青檸一怔,聽到慕以臻的問話,心裏突然有了點慌亂,她沒好氣地放下手,一臉冷漠:“有事就去找醫生。”
慕以臻輕笑一聲,接著就闔上眼默不作聲了。他趴在她的肩頭,把全身心的力量都交給了她,這種帶有依賴性質的動作讓阮青檸心裏有一種奇異的感覺開始蔓延,這種感覺讓她本能的有些抗拒,但似乎又在帶給她無限的心安。
等阮青檸回過神來之後,她覺得似乎已經過了很長時間了,慕以臻一直窩在她肩頭,像是睡著了一般,她心裏忽然就有些柔軟起來。
他這兩天是不是因為豆豆和她的事也很累?
猛然察覺到自己內心突然冒出來的想法,阮青檸的臉色變化了一瞬,她遏製住自己內心的悸動,僵硬地拍了拍身上的人:“慕以臻!”
但她隻拍了一下就沒再繼續,因為身上的人突然伸出一隻手來掰過她的臉,在她唇上輕啄了一口後就全身而退。
慕以臻其實窩了沒多久,但天色已經不早了,鑒於阮青檸明天還要照顧豆豆,為了讓她有充足的睡眠,他很輕易地就放過了她。
站起身來的慕以臻發絲微亂,因為剛剛窩在她懷裏的原因,襯衫有了褶皺,露出平日裏正裝下輕易不露麵的鎖骨,整個人都似乎都充滿了懶散的誘惑。
“我去洗澡,你早點睡。”他理了理襯衫,向她叮囑一句以後就朝浴室走去。
阮青檸點頭應下,麵如止水。但事實上,她的心裏似乎已經兵荒馬亂。
慕以臻近期來對她的態度似乎有了很大的改變。他緊張她生病也好,向她耍無賴非要跟她睡一張床也好還是剛剛非要窩在她身上。這些行為都不應該發生在慕以臻身上。
阮青檸咬了咬下嘴唇,他對她向來是霸道又固執的,總是按照著他自己的意願走,而她偏偏又是倔強的,是一個獨立的人,不是任由他慕以臻擺布的人偶。
如果不是因為五年前那件事和豆豆的出現,她也許不會跟慕以臻這樣的人有半點交集。不,就算是有了豆豆,她之前也是一心想要帶著兒子離開他身邊的。
但近來他們的關係似乎已經有了很大的改善,不會再劇烈地爭吵。慕以臻也不會整天端著架子來對她指手畫腳,他會給豆豆講故事,會擔心她感冒而給她吹頭發。
他似乎……開始有了一個普通父親、普通丈夫的樣子。
想到這一點時,連阮青檸自己心中都狠狠地一跳,她有些複雜地看著浴室的門,門的那邊是一個她原本時時刻刻都想著要逃離的人,但現在她心裏似乎有些在動搖。
她這是怎麼了?因為豆豆太久沒能得到父愛,想給他一個完整的家嗎?但沒容她想多久,浴室那裏就傳來了開門聲。正在沉思中的阮青檸心中一驚,意識到慕以臻已經洗完澡要出來了。
她立馬側身躺下,蓋好床上的薄被。她現在的心情很亂,她的內心反複地告誡自己不能因為慕以臻一時的好就去動搖,但也一時不知道該如何去麵對他。而且他這個人很敏銳,一點點不對,他都能察覺出來,難保她在他麵前不會情緒外露。
聽著越來越靠近床邊的腳步聲,阮青檸立馬閉上眼,發出均勻的呼吸聲。
慕以臻擦幹頭發上的水,看著床上已經發出綿長呼吸的人。放輕了腳步,他躡手躡腳地掀開一角薄被,然後睡在了阮青檸身邊。
察覺到身後床榻微陷,阮青檸睫毛抖動了一下,藏在被子下的手握成了拳頭。她還沒有從自己的心緒中跳出來。
然而慕以臻並不清楚她心中所想。他的手臂從阮青檸的脖頸和枕頭的縫隙間伸過去,然後勾住她的肩膀,小心翼翼地把她翻到自己的懷裏來。
為了不暴露自己裝睡的事情,阮青檸也沒有反抗十分配合地滾到了他懷裏。
見沒有弄醒阮青檸,慕以臻鬆了一口氣。接著便抱緊了她,雖然阮青檸睡著了,但他還是感到有些不自在,低聲咳嗽了一聲,他解釋了一句:“床太小了,我這是怕你掉下去。”
空氣中一片寂靜,沒有任何人回答他。但偏偏慕以臻就感到心安理得起來,他又把阮青檸往自己懷裏靠了靠,才伸手關了床頭燈躺下閉了眼。
但在黑暗中,阮青檸卻悄然睜開了眼。慕以臻把她抱得很緊,她整個人都縮在了他懷裏。他的下巴頂著她的頭上,手臂環過她的腰?雖然不能動,卻感到了前所未有的的安全感。這種安全感甚至一點一點地撫平了她方才淩亂的心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