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北堯愣了一下,反應過來後原本平靜的眼眸陡然淩厲起來,他默不作聲地注視著章越,身上給人的壓力卻越來越大。
像是沒看到葉北堯的警告一般,章越神情依舊淡淡:“周幽王因為褒姒而把整個江山都賠了進去。”
葉北堯怒極反笑,他盯著章越嘴角似有嘲諷:“你認為我是周幽王?”
章越沉默了一瞬沒有去接這句話但事實上他的態度已經表現得很明顯了,顯然他就是這個意思。
葉北堯的嘴角突然地就收斂了,他眉間原本縈繞的一絲凶厲也盡數鋪平消失不見。短短一會功夫,他似乎又恢複了平時裏無論見到誰仿佛都帶著笑的模樣,他最後看了章越一眼,步子便要邁開去。
“葉總!我們剛回國內開拓勢力,不能得罪慕氏太狠。”淡淡的聲音在葉北堯背後響起,章越頗有非要點醒他的架勢,仿佛他真的是個昏君一般,“顧小姐那裏,還是放她回去……”
“夠了!”原本挺立著不動的男人猛地轉過身來,他黑眸的平靜下像是蘊含著狂風暴雨一般,充斥著無盡的暴躁,葉北堯的聲音裏滿含著冰冷,“章越!你過界了!”
他帶著濃重的警告意味:“我不希望在從你嘴裏聽見有關於她的事情,做好你自己的本職工作,我的事輪不到你來操心。”
章越抿了抿唇,沒有再說什麼。一直注視著葉北堯的背影直至他出了別墅的大門。
“我總不能看著您意氣用事的。”在看到葉北堯上了車離開以後,章越空留下一句話直接轉身朝別墅樓上走去。
葉北堯或許有他的想法,但於情於理他身為葉北堯的助理都應該在自己老板被感情衝昏了了頭的時候挺身而出。這也是他身為助理的責任。
在他看來葉北堯現如今已經被一個顧瀟瀟完全地迷了眼,再這樣下去的話,別說在國內擴張勢力,隻怕能不能站穩腳跟都是個問題。
仍然在房間裏床上躺著的顧瀟瀟現在早就已經接受了事實。她剛才努力試過把手上的鐐銬給取下來,但似乎無論如何都沒辦法解開,反而還會碰到她手腕上受了傷的紅痕。
盡管葉北堯昨天晚上給她上了藥,但傷痕哪是那麼快就能好的。
她終於放棄,看葉北堯到底什麼時候能放了她。但當她聽見落地窗外傳來的汽車行駛離開的聲音後,瞬間萬念俱灰。
她分辨得出來葉北堯車子的聲音,他應該是去公司了。他去公司了,那麼她呢?顧瀟瀟咬了咬牙,難不成葉北堯要永遠地把她鎖在這裏嗎?
正想著,房間的門卻突然間被打開了。顧瀟瀟聽到動靜,疑惑地轉頭看去。章越站在門口正看著她。
“章越……”顧瀟瀟一愣,不明白葉北堯的得力助手怎麼會出現在這裏。
章越瞥了一眼地下,顧瀟瀟注意到他的目光頓時羞惱起來。但章越沒多亂看,他徑直跨過這些衣物朝床上的顧瀟瀟走去。
看著蹲在床邊查看她手銬的章越,顧瀟瀟咬了咬嘴唇:“是葉北堯讓你來的?”
她心裏升騰起一絲希望,也許葉北堯是想要放她走了,雖然自己沒有來,但畢竟派了章越來替她解開手銬。
“不是。”章越毫不留情地粉碎她的希望,在查看過手銬之後,他神色不變地從懷裏摸出一根細針來,然後朝鎖孔裏一轉,“啪”的一聲,手銬應聲而開。
顧瀟瀟手腕上猛地一輕,她坐起來揉揉自己的手腕,抬眼看向章越:“那你私自放我走,葉北堯會輕易饒了你?”
“好了。”章越站起身直接略過了這個問題,他把細針收回懷裏,鐐銬隨手扔在了一邊,平和地對顧瀟瀟道,“葉先生恨顧小姐,再跟顧小姐接觸下去,對他,對葉氏都不會有好下場,所以我勸顧小姐還是不要跟葉先生走得太近。”
顧瀟瀟聽了這句話死死地咬住牙,她努力遏製住自己的顫抖,忍著疼痛站起來:“我倒是也很希望你們葉先生能放過我。”
然後她一步一步地朝外走去,雖然有些不舒服,但她一刻都不想在這裏再待下去。
她對葉北堯是心有歉疚的,因為葉北靖的死。
但她又從很久之前就喜歡上了葉北堯,他的一點溫柔對她來說都是無法抗拒的毒藥。但她的理智又拚命地提醒著他對她的殘忍,他對她所施的暴行都疼在了她身上。
葉北堯恨她,但在這一點上,她又何嚐不恨葉北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