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若夏手上拿著馬鞭,被柯項南推了一把,她心裏絲毫沒有感覺到後悔,反而還有著無盡的快意,總算要再也看不見阮青檸這個女人了。
就在這時,一道金色的身影從她身邊呼嘯而出,像一陣風似地緊緊地朝著前方的黑馬而去。
那是一匹金色的駿馬,馬背上的男人躬著身盯著前方,眼睛都不敢眨一下,生怕閉一下眼,前方那道纖細的身影就會隨風飄散。
他身子沉穩,眼底卻有深深的害怕和驚慌。
慕以臻迎著風向前麵大喊:“阮青檸!放鬆下來!不要緊張,我馬上就來了!”
人在感到恐慌和壓力的情況下,會把這股情緒帶給馬兒,於是本就受了驚的馬隻會更加受到壓力。
他喊得很大聲,大到連豆豆身邊的陳霄都能清晰地聽見。陳霄印象裏的慕以臻說話永遠是不輕不重的,良好的家教從來不會讓他在公共場合這麼大聲地吼叫,但這正巧也給他提了個醒。
陳霄立刻給度假村負責人打去了電話:“快!立刻把節奏器程序聯上跑馬場周邊的擴音器,現在!”
陳霄的聲音很急切,負責人也不敢多問,立刻吩咐下去。
不一會兒,跑馬場周邊的廣播就響起了富有節奏的拍子。
馬在受驚後,會沒有目的地亂跑,而富有節奏的拍子可以有利於讓它們冷靜下來,並回想起平時所受的訓練。
豆豆的眼角掛著淚珠,看著那匹像離弦之箭一般飛出去的馬,他哭喊了一聲:“爸爸!”
他心中惶惶,迫切地希望慕以臻能把人救下來。
很快,阮青檸就聽見了廣播裏節奏拍子和自己身後若有若無傳來的聲音,盡管那聲音傳到自己這裏來已經變得若有若無,像是隨時要澧滅在風裏一般,但她還是聽出了那是慕以臻的聲音。
慕以臻來救她了?
腦子裏生出這個念頭,阮青檸頓時冷靜了一些,她的大腦似乎可以稍微活動一下,聽著慕以臻的喊聲,她動了動自己的雙腳,不再那麼夾緊身下的馬。
慕以臻騎著馬努力地追趕前方的身影,繼續大喊:“別再抱緊馬脖子,聽我的話,拉住韁繩!”
抱緊馬脖子很容易就會給馬的前腿施加壓力,到時候一個不測,就是人仰馬翻。
要她不抱緊馬脖子?阮青檸試著動了動手,可是身體的顛簸和內心深處傳來的不安感讓她又不敢撒手。
像是感覺到了阮青檸的猶疑,慕以臻有些急躁起來,他壓下心頭的焦慮朝她大喊:“你放手!聽話,去慢慢拉住韁繩!你相信我,我不會讓你出事的!”
聽見最後一句話,阮青檸心裏突然就生出了無邊的勇氣,她慢慢地扯住馬的韁繩,然後一咬牙顫顫巍巍鬆開了馬的脖子。
看見阮青檸直起了身子,慕以臻心頭微微鬆了點氣:“你躬著身,不要慌,跟著馬的頻率走!”
說起來容易,做起來難,阮青檸一動都不敢動,她能感覺到自己的後背已經出了冷汗,但這層冷汗又很快地被風撫去。
但好在身下的馬似乎沒有一開始那麼驚慌了,廣播裏的拍子和背上人的放鬆也讓它緊繃的神經有了一絲舒緩。
“阮青檸,你摸摸它的鬃毛,讓它放鬆下來!”
聽到身後的指示,阮青檸顫抖著手去摸了摸身下正在一路狂奔的馬。
慕以臻把指頭放進嘴裏,吹了個響亮的口哨,不斷地喊它的名字:“追光!”
聽見這一聲口哨聲,原本就有些冷靜下來的黑馬竟然速度減緩了些,敏銳地察覺到這一個變化的阮青檸,心裏湧上些喜意,然後再度顫抖著手摸了摸它,學著慕以臻喊了一聲:“追光?”
黑馬的速度漸漸地慢了下來,慕以臻送了一口氣。然而變故在這一刻陡生。
追光轉彎了。
身下馬兒的突然轉彎,讓阮青檸措手不及,頓時歪倒在了馬背上,似乎下一秒她就會墜落下地麵。
慕以臻的心頓時被高高地提了起來,這樣下去,馬會越來越狂躁,阮青檸也支撐不了多久。他拚命地接近那一道身影,然後逐漸鬆開了韁繩。
“阮青檸!聽好了,鬆開腳蹬,到時候我數321你就鬆開韁繩往下跳!”
往下跳?阮青檸閉著眼心裏一顫,雖然馬現在沒有剛才跑的那麼快,但是她這一跳還有命嗎?
慕以臻的聲音沉下來,安撫著她:“相信我,我保護好你的。不會讓你出事的。”
阮青檸緊緊地咬住下嘴唇,然後一隻腳微微鬆開了腳蹬,在慕以臻慢慢數到最後一個數的時候,心一橫,鬆開了韁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