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由自己的身體墜落下去,她也不清楚自己為什麼就把命這麼輕易地交到了這個男人手裏。
都說人在瀕死時會想到這一生的事情,而這個瞬間她腦中的確閃過了她與慕以臻相遇以來的事。
從方才慕以臻的安撫與承諾,到那天晚上他們兩人的爭吵,到他為救她擋下那顆子彈,到她誤以為他綁架了豆豆時給他那一巴掌……到記憶深處的某個雨夜裏,她被冰冷的雨水澆的身上失溫,意識模糊間覺得自己被抱進了一個溫暖的懷抱中,她問“你是誰”,然後她聽見當時陌生現在卻無比熟悉的聲音說--“我是你男人。”
是他!
隨後她便落進了一個溫暖厚實的懷抱裏。
在阮青檸跳的那一刻,與她並駕齊驅的慕以臻已經先她一步跳了,自由落體的阮青檸落進了他懷裏,慕以臻仰麵跳下把傷害降到最低,隨後抱著阮青檸就在草地上滾了兩圈,降低緩衝力。
心跳如擂鼓,阮青檸的睫毛一陣抖動,一睜開眼就對上自己上方的男人。他額頭布滿了細汗,頭發被風吹得淩亂不堪,緊緊地盯著懷裏的她,最後把頭深深地埋進了她的頸窩裏。
還沒等她說什麼,慕以臻就從她身上起來,然後一把把她從地上拉了起來,剛剛受過驚嚇的阮青檸腿還有些發軟,歪倒在男人的懷裏。
她記起來了。
那是豆豆剛被發現的時候,她被趕出家門,滂沱大雨淹沒了其他所有的聲音,她甚至有種天地間隻剩自己的錯覺。
當時她的求生意誌並不強烈,如果不是有人替她擋了雨送了醫,她現在可能已經是一具枯骨了。
隻是那時候的記憶太過痛苦,她一直不願翻出來咀嚼,以至於直到現在,她才想起來將她從雨中抱起來的那個人竟然是慕以臻。
他給了她苦痛,也給了她溫柔。這讓她越發不知道該怎麼對待他。
而遠方陳霄開著一輛敞篷小車漸漸地靠近,豆豆沒等停穩就哭著跑下了車:“媽媽!”隨後一把抱住了阮青檸的大腿,死活不肯鬆開。
阮青檸有些愧疚嚇到了兒子,隻是身後穩重的懷抱讓她有些舍不得,索性靠在慕以臻懷裏摸摸他的頭,柔聲安慰:“別擔心,媽媽沒事!”
“真的?”豆豆淚眼朦朧地抬起頭。
阮青檸點點頭。慕以臻的臉色卻冰冷起來:“先上車吧!”
驚嚇過去後,他的注意力全都放在了這次的罪魁禍首身上。
陳霄開著車一路到了跑馬場的邊上,慕以臻把阮青檸打橫抱起,在經過那兩個人身邊時,神色陡然冷厲起來:“今天這件事,我慕以臻記下了!”
他沒再多說轉身就走,豆豆狠狠地瞪著她,立馬邁開小腿跟上自己的爸爸。
阮若夏的臉色瞬間慘白,剛剛還充斥在心裏的快意早已經蕩然無存。
在這個世界上,能讓慕以臻惦記的人,又有多少呢?除了一個阮青檸以外,其他似乎都沒有什麼好下場。
阮若夏立刻拉住了身邊柯項南的袖子,她臉上帶著慌張:“項南哥,項南哥這下怎麼辦?”
她聲音裏帶著哀求,慕以臻眼裏的狠辣她是看的清清楚楚,對於這個權勢滔天的男人,她一個弱女人根本無法與之對抗。
柯項南望著慕以臻抱著阮青檸的背影遠去,心裏鬆了一口氣。現在回過頭來看著阮若夏六神無主的模樣隻覺得諷刺無比,他一把甩開她的手:“你問我?我怎麼知道?”
他麵上冷酷至極:“我當初就已經警告過你別再去招惹小檸,你這次居然想要她的命?我真是對你太失望了!阮若夏!”
聽完身邊人的話語,阮若夏的心像是墜進了無涯的深淵一般,冷冽得非常。這次就連柯項南都表現出了對她的失望,她心裏對於自己的下場開始無比地擔憂起來,這種未知的恐懼幾欲要把她吞噬。
看著麵如土色的阮若夏,柯項南不想再跟她多說什麼。他一轉身就追上了抱著阮青檸的慕以臻。
“老板,醫生已經通知到了!”
陳霄緊跟在慕以臻身旁,麵色冷峻。畢竟從馬上摔下來實在不是鬧著玩的,雖然現在兩個人都看起來沒什麼大礙,但是為了以防萬一,還是做一個檢查比較好。
“嗯。”慕以臻緊緊地抱著懷裏的人腳步不停,薄唇抿著。猛然聽到身後有追上來的腳步聲,他步伐一頓,然後轉身就迎上了剛剛趕到身前的柯項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