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以臻下意識的抓住扶手,閉上眼深吸了口氣再睜開眼睛才算緩過來。若不是剛才及時抓住了扶手,怕就要從樓梯上栽下去了。
陳霄忙上來扶住他:“慕總!您……”
慕以臻抬手比了個噤聲的手勢,陳霄話噎在喉嚨裏半晌,還是放輕聲音說了出來:“您也稍微休息會兒吧,下頭人都在找呢。”
其實現在沒有線索,慕以臻親自去找跟底下人散開找沒有什麼區別,這話陳霄沒敢說出口,慕以臻又何嚐聽不出來?
隻是知道陳霄這是為他好,慕以臻也沒怪罪,隻站在原地閉眼緩了緩便又往下走:“我去找個人,你回去休息吧——就在這兒找個房間休息吧,省的來回跑了。”
這兩天他一直沒閉眼,陳霄又何嚐不是呢?隻是他是為了阮青檸,陳霄卻全然是因為職責需要了。
沒有哪份工作要求這麼苛刻的,再說他下麵要見的人也不方便別人跟著,便不顧陳霄拒絕,硬是將人留在了別墅裏。
而他則是另找了個司機——阮青檸沒找到之前疲勞駕駛他是不敢的——隨意開了輛林肯便離開了別墅。
城中村。
每個城市裏都有城中村存在,這種地方充斥著與外麵格格不入的氣息,可卻是整座城市的建設者棲身的地方。
白日裏這裏許還會熱鬧些,可現在已是深夜,便隻有偶爾想起的貓叫狗吠聲證明這裏還有人活著了。
林肯最後停在一處樓房前——這樓房隻有三層,現在隻借著月光也能看出來牆體斑駁的厲害,仿佛下一刻就能倒塌一般,遠遠看過去,那輛豪車就像是被P進了這幅圖的一樣。
慕以臻在司機疑惑的目光中下了車,看著幾乎一模一樣的幾扇門辨認了好一會兒,目光才落定在其中一扇上,然後一步踏出——踏在了一處積水裏。
單聽這聲音司機都能想象出慕以臻那雙手工皮鞋上被濺滿泥水的樣子,可當事人卻恍然未覺一般,繼續抬步走進了那座危樓。
還扔下一句話:“你在這兒等著。”
借著月光,司機隻能看到自家老板最終停在二樓一間房門外,不久便有人開了門,兩人像是認識一般說了什麼話就一同進了那扇門。
慕以臻倒是沒想到對方能同意自己進來,進屋後打量了四周一番才道:“你不該住在這種地方。”
這房子甚至不好說什麼幾室幾廳,最裏麵放著一張床,靠著窗子有張書桌,再加上椅子與一張櫃子就是全部家具了,然後就是亂七八糟的書和衣服。
那走在他前麵的是個少年,穿著一身洗褪色的鬆鬆垮垮的休閑服當睡衣,讓人進門之後便自顧自的窩進了房中唯一一把椅子裏,半眯著眼睛道:“大半夜擾人清夢,慕總不是為了來說教的吧?”
慕以臻倒也不在意他的態度,隻道:“依照你的能力本該生活在更好的環境裏,而好的環境也能讓你的天賦完全……”
“我說。”
少年不耐煩的打斷了慕以臻的話,這次他的聲音中帶了些冷冽:“慕總如果隻想說這個話還是請回吧,我不覺得自己現在的生活有什麼不好。”
陳霄不跟來是對的,若是讓他看到往日裏惜字如金的老板現在竟然做起了嘮嘮叨叨的大媽,而這個少年竟然還敢打斷他,隻怕會覺得自己是睡眠不足看到幻象了。
少年話音落下後房中安靜了兩分鍾,最終還是少年一個哈欠打破了沉寂:“您要是沒事兒我就先睡了,明早還要去送牛奶。”
扔下這句話他便從椅子裏起來往床上撲,慕以臻不得已攔了他一把:“我有事要你幫忙。”
說完他像是想起什麼似的,臉色變化幾下又重說了一遍:“有事想請你幫忙。”
少年這才回頭看他:“早說嘛——”然後齜牙衝他一笑,扔過來幹脆利落的兩個字,“不忙。”
慕以臻臉色一黑,但想到現在的處境還是硬生生把這口氣咽了下去,繼續道:“幫我找一個人,給你市價的三倍報酬,足以讓你換個地方住了。”
少年卻不為所動:“我說了,我對現在的生活非常滿意,這裏麵包括這間我靠自己租來的房子。”
豆豆不過才五歲大,慕以臻覺得自己就要開始管叛逆期的小孩了:“你幫我所得的報酬同樣是靠自己的能力賺來的錢,明明有人所不及的天賦可以住更好的地方,為什麼要一直靠賣體力生活?”
那少年卻依舊不慍不火,說出來的話能氣死人:“因為我靠賣體力得來的錢心安,而慕總的活計總是不那麼幹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