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轉過頭來看著慕以臻,借著窗外映進來的月光,後者隻能看到他眸中黑沉一片。
而那少年再開口,聲音便像是從冰水裏過了一遍一樣,讓人徹骨生寒:“我可不想那天不明不白的就死了。”
這句話像是抽走了慕以臻的力量,他任由少年繞過他撲進床上,好半晌才轉身往外走。
而這時候床上卻又飄過來了一句話:“我看你大半夜的找過來像是很急,提醒你一句黑客有的是,真著急的話就不要來我這兒費功夫。”
回答他這一句的是巨大的關門聲。
司機本以為要等很久,沒想到一集電視劇沒看完自家老板已經回到了車上,忙收起手機問:“先生,現在去哪兒?”
話音落下他才從後視鏡中看到主子臉色黑沉得厲害,頓時想回到十秒鍾前將那句話收回來——該去哪兒主子自然會說的,而在慕宅工作的第一準則就是主子生氣的時候要保持絕對安靜。
不過這次慕以臻倒沒有隨便放冷氣,閉眼沉吟了一會兒便開了口:“回家。”
司機乖乖開車回了別墅,現在正是正常人睡的正香的時候,慕以臻好歹沒有再去打擾別人,進了豆豆的房間抱著兒子補了個覺。
先前那眼前一黑到底是有些嚇著他了,阮青檸還沒找到他是絕對不能出什麼事的,就算心裏焦躁不安,但撐到極致的身體還是很快就陷入了黑甜鄉。
慕以臻是從噩夢中驚醒過來的,睜開眼睛時他仿佛還能感受到那種絕望至極的心情,大口大口的喘了好幾下才意識到那隻是個夢。
可讓他再回憶噩夢的內容,卻已經忘得一幹二淨了。
他現在也沒有那麼多精力去想一個夢的內容,外麵晨光微亮,已經是新的一天了。
小豆丁還沒醒來,慕以臻親親小孩軟乎乎的臉蛋,拿了衣服去別的房間洗漱收拾,回來時看到小孩還沒醒,便給孩子留了張紙條才下了樓。
陳霄已經在樓下候著了,慕以臻示意對方坐下一起用餐,後者魂不守舍的吃了兩片吐司,看慕以臻拿起餐巾才試探著開口:“慕總,我聽司機說您昨晚去了城中村,是有什麼線索麼?”
慕以臻抬頭看了他一眼,陳霄忙道:“是我去問的,阮小姐到現在都沒有消息,我實在是……不太放心。”
這種“不放心”與慕以臻的感情又不一樣,他大多是想快點找到阮青檸以求自家老板早日回公司工作,當然也是因為身為“全能助理”到現在都沒找到哪怕一點線索,對自己的工作能力產生了懷疑。
自己這個秘書用了幾年,慕以臻大概也能猜到他著急的原因,但還是道:“以後想知道什麼直接來問我,用不著到處打聽。”
陳霄是他手底下用的最順心的一個人,可如果這個人開始瞎打聽不該自己管的事,那他就要考慮這人還得不得用了。
慕以臻這句話並不帶絲毫怒氣,可陳霄卻硬生生出了一後背的冷汗,忙道:“我隻是擔心……是,我知道了,慕總。”
他本想替自己辯解幾句,可話說出口又意識到慕以臻想要的並不是解釋,便隻幹巴巴的應了話。
慕以臻“嗯”了一聲,像是沒有剛才那件事一樣,率先起了身:“今天跟我去科大一趟。”
慕氏底下科研部的實習生大多是從科大的優秀生裏招的,所以公司與這間大學關係還不錯,陳霄之前跑的也勤,慕以臻卻沒有親自去過。
不過剛領了一句教訓,陳霄這會兒也隻能壓下心中好奇,跟上了自家老板。
科大本校就在離慕氏不遠的市中心,兩人進了學校,陳霄便給自己相熟的副校長打了電話。
慕氏與科大不僅是實習生這一層關係,慕家本身就給學校投了一座實驗樓,故而聽說慕以臻親自到訪,副校長很快迎了出來:“慕先生,久仰久仰!”
慕以臻沒多跟他寒暄,直接開門見山的道:“我這次來是有事想請您幫忙。”
“就憑我們學校跟慕氏的關係,您有事說話。”副校長做了個“請”的手勢,“進來說吧。”
既然副校長這麼說了,慕以臻便也不再繞彎子,直截了當的道:“我想給地科的藺尋請幾天假,讓他幫我辦點事。”
“藺尋?”副校長顯然沒聽過這個名字,愣了下才道,“沒問題,我們學校的學生能跟著慕先生辦事是他們的榮幸,您看他什麼時候去公司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