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惜慕以臻沒有給她這個機會,她親眼看著這個男人在她麵前意氣風發,下巴一揚就有數不清的人前仆後繼地為他賣命,勾一勾手,整座城市的女人都要聞風而動。
不幸的是,就連她也無法抵禦這樣的慕以臻,
可惜她不過是阮家的一個養女而已,劉鬱芳去世之後更是身份卑微到了塵埃裏,就連一個阮若夏都能欺負得她死死的。
這也就罷了,阮國華--他的父親,還親自將他們家中那些醜態送到了慕以臻麵前,供之觀閱。
而她無能為力。
他們之間隔著萬丈深淵,他在深淵頂呼風喚雨,她在深淵底苦苦掙紮。
如果不是因為豆豆,也許她這輩子都不會跟慕以臻這樣的人掛上鉤。
可每次,不等她因為日漸相處而對這個男人生出別樣的心思,對方都會輕易將其毀掉。
他生性涼薄,看她眼神帶著濃重的掠奪和占有,把她揮之即來呼之即去,仿佛就像是一個玩物一般。
她一次又一次地意識到,他們之間的身份和地位的差距猶如一道鴻溝橫在那裏,他看她永遠都是帶著高高在上的優越和俯視。
她這麼驕傲的人,怎麼允許自己低頭?所以她才拒絕再跟慕以臻接觸,但是她沒有想到的是,慕以臻竟然會選擇對她低頭。
內心不是沒有過掙紮的,看著他漸漸改變的一些態度,跟豆豆在一起時溫馨的場麵,她的心其實動搖過。
可是她多害怕這隻是曇花一現,是他一時的興趣使然。他是慕家少爺,錢權兩不缺,而她一個什麼都沒有的人,就剩一顆心了,她不想賠進去。
所以她選擇了遠離慕以臻。
但她遠離,他卻步步緊逼,最終她還是賠進去了。
也許她早就愛上他了。不然為什麼在騎馬的時候聽見他的聲音就突然心安了,即使是明知道危險的情況下也跟著他的話跳下了馬。而且在這次昏迷的時候還夢到了他,向他求救。也許潛意識裏,她就認為有慕以臻在就一定是安全的。
他是她心安的底氣啊。
也許人在快死的時候才能澄澈地看清楚自己的心,阮青檸想明白了,心底一片坦然,然而她也感受到了身體裏生命的流逝。
她很困,現在非常想睡一覺,眼皮有些受不住的想合攏去。
但是她現在還不能睡,阮青檸揪著慕以臻的衣袖,想對他交代最後一些事。
慕以臻俯身在她唇邊,聽見她有些吃力的斷斷續續地的話:“你要照顧好豆豆,他還小……”
聽著這像是遺言一般的話,慕以臻臉色立刻就變了,他冷了臉衝她低吼:“阮青檸,你給我閉嘴!”
阮青檸看著他凶惡的樣子,唇角彎起,無聲地笑。
慕以臻有些慌了,他一把把她打橫抱起,神色不再鎮定,下巴抵著她的額頭語無倫次地跟她說話:“你聽著,我答應了豆豆一定要把你帶回去了,所以你不能有事。”
阮青檸在他懷裏暈暈乎乎的,他的胸膛厚實,體溫透出濕熱的白襯衫傳遞過來,真的非常適合睡覺。
看她的眼睛要閉上,慕以臻立刻半蹲下來,慌張地微微拍拍她的臉:“阮青檸,你不要睡,你就聽我一次話好不好,你別睡,我帶你去醫院,看了醫生你再睡。”
從小到大他都是鎮定的,唯一一次失控是在得知父親離世的時候,可因為慕家的擔子壓在肩頭,那次他其實很快就控製住了自己。
可這次……
他不知自己心裏到底是什麼情緒,這種情緒很陌生,可又滿漲漲的堵在他的心間。
理智告訴他這種情緒是危險的,可及至目光落到懷中人的臉上,理智便會全線崩潰。
阮青檸感覺到慕以臻的慌亂--以往她從未想過男人身上還會有這種情緒,可如今清晰地感覺到這種情緒牽在自己身上,她反而覺得這樣的慕以臻有些可愛。
可愛到他髒兮兮的一身也覺得順眼了。
阮青檸眯眼看著他頭頂一些雜亂的草屑,很想伸出手幫他拿下來,但她現在已經沒有了這個力氣。
“慕以臻,如果……”
她張了張口,卻又沒有說完整,眼皮微微地闔上了。
慕以臻,如果今天過後我還能活著的話,我就告訴你,我心底掩藏得最深的心意。如果我再也醒不來的話,我就帶著這句話永遠地消失在你生命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