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四十六章禍不單行(1 / 2)

泥濘的山路上沒有任何可以抓住或者穩固中心的東西,全程隻能靠慕以臻自己調整身體的重心,走的異常艱難,隨時都麵臨著滾落山頭的危險。

這也是陳霄之前攔著慕以臻死活不讓他上山的原因,稍有不慎,就有可能出大事。

但危險總是在悄無聲息的時候就慢慢靠近。

慕以臻右腳試探著踩在一塊地麵上,察覺到沒有任何異樣之後才將左腳也跟了上去。

然而,鬆軟的泥土雖然踩上去厚實,實則內部的組織早就已經鬆散無比,慕以臻左腳剛剛抬起就立刻變了臉色,急忙想要穩住自己的身軀,卻已經來不及了。

他腳下一滑,整個人迅速呈傾斜態勢般地向下倒去,但如果他真這麼倒下去,他背上的阮青檸肯定就會立刻滾落下山。

慕以臻立刻強行在傾斜著下落的時候調轉了個方向,他側著身子趴在地麵上,一隻手臂劇烈地剮蹭過崎嶇不平的山路,努力地想要穩住自己不斷下滑的趨勢,另一隻手牢牢地護住趴在他背上的阮青檸。

然而陡峭的山路根本就沒有任何可以抓穩的地方,反而讓他的身子不停地顛簸了幾下,身上的壓力陡然增大,他背上的人從他手臂中滑落出去,迅速地向下墜落。

慕以臻心膽俱裂,那隻手本能地死死地抓住了另一隻纖細的手臂,而他的另一隻手拚命地扣住了一塊裸露出一角的棕色岩石。

下頹的趨勢終於被止住,此刻他一隻手抓著岩石,貼在泥濘不堪的山路上,另一隻手死死地抓住身後的人不鬆開。

慕以臻回頭望了一眼,阮青檸睜著眼,麵色有些驚魂未定,她身下是綿長望不到盡頭的山路,怪石嶙峋。

摔落下去,就是萬劫不複。

他被嚇壞了,好半晌才意識到自己應該說些什麼,可滿腔的安慰到了嘴邊卻隻成了一句:“你怎麼樣?”

阮青檸輕輕地搖了搖頭,示意自己沒有任何事。

慕以臻心頭顫巍巍,這才稍微鬆了一口氣,後背出了一層冷汗。

如果是隻有他自己處於這樣的境地他也許眼睛都不會眨一下,作為慕家培養出來的繼承人,他有這樣的心理素質。

但是此刻他的手心裏握著一隻軟乎的手臂,這隻手臂的主人是他允諾了豆豆要帶回去的人,是他按部就班的灰色人生中的一道明媚的光彩。

他不敢想象失去她會怎麼樣,也不願意去做這樣的人假設,所以今天他無論如何都不會放手的。

慕以臻用力地握緊了手裏拉的人,根根青筋從他手臂上爆出來,透露出心底的決心。

他緊緊地貼合在山路上,因為方才滑落下來的緣故,他身上此刻都是汙濁不堪的泥水,順著衣角滴落下去,整個人都像是從泥地裏打了個滾兒。

攀附著岩石的那條手臂因為方才的摩擦而被刮傷,鮮血和泥水混合在一起,沿著胳膊的曲線一路淌下來,淌進了阮青檸的心裏。

她看著他狼狽的樣子,心底驀地一疼。

她幾乎被吊著,上方緊握著她的那一隻寬大修長的手此刻是她活下來的唯一支撐。經過這麼一通驚嚇過後,她的意識反而清醒了一點。

慕以臻查看了下四周,發現這裏根本就沒有任何其他可以抓住的東西,他心裏一緊,轉而低頭去查看阮青檸的情況,正對上她如葡萄一般透亮的黑眸。

“別害怕,我們馬上就能出去了。”

他哄著她。

阮青檸心裏有些好笑,她意識是有些不清楚,但又不是傻了,怎麼會看不出來周遭惡劣的情況和嚴峻的態勢。

但為了不加重這個男人的焦慮,她配合地點了點頭。

風又大了,樹木的頂冠搖擺的弧度更大了,滿山的樹都像是統一了風向,一致地向山下送去一波又一波的綠潮。

兩個人被這陣狂風吹的左右搖擺,慕以臻抬頭看了一眼陰沉著快要墜下來的天空,臉色登時凝重了起來。

如果在這個時候下雨,那可真的是雪上加霜了。

他腦海裏剛剛閃過這個念頭,就感覺到後脖頸一涼,心裏閃過不好預感。

再抬頭望去時,鋪天蓋地的透明雨珠連成一條線,猶如要滅世一般地朝人狠狠砸了過來。

很快兩個人身上就全都濕透了。

慕以臻的頭發緊貼在臉頰上,順著脖頸往下滴水,有了雨水的潤滑,他察覺到自己握著阮青檸的手臂有些力不從心,頓時有些惶急地再度加大了手上力道。

幸好他抓住的是一塊岩石,雖然棱角分明抓得人手疼,但最起碼能抓的很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