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以臻臉頰蹭著她的額角,也隨之閉上了眼。
一夜無話。
而翌日清晨,慕以臻便被一聲低低的呻吟驚醒了。
他猛地睜開眼睛,下一刻下意識的就要去找陳霄詢問找人的線索,及至目光落到阮青檸身上才反應過來,人已經被找回來了。
高高懸起的心被放回了肚子裏,慕以臻不自覺地勾起個笑容,探手想將阮青檸額前的發絲撥到耳後。
可他手指剛觸到那光潔的額頭,便覺出了不對勁——那兒的溫度有些太高了吧?
他心中一沉,將手掌覆在阮青檸額頭上,這才意識到剛才不是自己的幻覺,這人身上的溫度高的嚇人!
而與此同時,阮青檸似乎是承受不住似的痛呼了一聲,慕以臻瞬間清醒了百倍——方才將他從睡夢中驚醒的,可不就是這個聲音麼!
他慌忙去按床頭的護士鈴喊人,隨後還記得將熟睡的豆豆從阮青檸身邊抱開安置到了另一間房。
阮青檸這邊檢查起來的話總會弄出聲音的,豆豆已經夠擔心傷神的了,他想等阮青檸情況確定下來再告訴他。
不愧是慕氏的私醫,慕以臻將豆豆抱過去的功夫已經有護士去給阮青檸量了體溫,臉色難看得很。
值班醫生也很快趕過來,與護士交流之後才對慕以臻道:“慕先生,病人持續高燒,我們暫時無法確定是什麼引起的,物理降溫之後需要做更詳細的檢查,您看……”
慕以臻幾乎要吼出來了:“這還用得著問我麼?”
醫生被他滿身陰冷的氣勢嚇了一跳,隨即慌忙安排護士將人轉到擔架床上,一群人拿著掛瓶推著人,很快進了電梯。
慕以臻這會兒才覺出來後悔,昨天為什麼非要阮青檸同她一起住舒適卻最不方便的頂層VIP病房,為什麼明明知道她受傷嚴重還要折騰她扶著自己出門,為什麼不讓她好好休息非湊上來……現在可好,到底是把一個好好的人又折騰成了高燒!
這家醫院裏的醫生也是的,若是周亦朗在這兒,肯定會以最快的速度將小檸從裏到外都治療好。
可周亦朗到底在哪裏!
此處焦灼,幾萬裏之外的人卻毫不知情。
蔚藍的天空中漂浮著幾朵大塊的雲,遠方是亙古連綿的灰色山脈,一艘月牙小船在湖麵上輕輕地蕩漾。
船上站著一個穿長褂的英挺男人——那本來可能是一件白大褂,可現在已經被草汁泥灰汙的厲害,根本看不出本色了。
他激動地望著前方窄小的陸地以及上麵影影綽綽的人群,一隻白鶴在他身後點過水麵叼起一隻蟾蜍飛向遠方。
船在岸邊停靠,這裏已經拴著不少小船了,男人迫不及待地跳下船,雙腳踏上陸地的厚實感令他情不自禁地伸開雙臂想跟天空來一個擁抱。
“哈哈哈,老子終於出來了!”他大聲地叫著,絲毫不顧當地人聽到叫喊後掃過來的目光。
放下手臂,男人提著手上的醫藥箱,邁開腳步就朝不遠處的城鎮走去。
沒想到剛走幾步,口袋裏的鈴聲就響了起來。
男人停住腳步,一臉的怪異:“不是吧?誰這麼想我,我剛出那地方就有人給我打電話。”
他摸索著從口袋裏掏出手機,瞧見來電顯示頓時就笑咧了嘴。
“喂,陳霄,掐這麼準打電話,是不是慕以臻那廝想我了,不好意思親自來慰問我。”
男人邊走邊說,笑得很是得意。
“周先生。”電話那頭很冷靜,“不是我掐的準,而是我已經連續給您不斷地打電話幾乎一天一夜了。”
周亦朗沒好氣地翻了個白眼,他的確是在一個山脈中封閉研究所作醫學研究,手機放在那裏幾乎等同於一個板磚。
不過……“找我幹嘛?”
“周先生,我想請您回國一趟,慕先生出事了。”
聽到後半句,剛欲調笑的周亦朗把到嘴邊的話咽了回去:“怎麼回事?”
他停住腳步,皺著眉頭找了個僻靜的地方,臉上再也沒有半點調笑的意味。
不說慕以臻身邊明裏暗裏的跟了多少人,就說他自己的本事也不容小覷,怎麼會突然出事了?
電話那頭將事情迅速地講了一遍,周亦朗聽到慕以臻隻是手臂脫臼和一些外傷時鬆了一口氣,緊繃的肩膀也放鬆下來。
“行吧,那我明天就趕回去。”周亦朗看了看天色,已經是下午了。他剛剛從山脈中出來累的很,現在去舒舒服服洗個澡睡一覺,明天再回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