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他這副模樣,豆豆眼珠子轉了兩圈:“爸爸,我們剛剛在車上說好了的,你回來會幫我一個忙。”
他眼睛亮晶晶的,偏偏要做出一臉的委屈:“爸爸你要反悔嗎?”
之前在車上豆豆這麼說他還以為他有什麼要求,就隨口應下了,沒想到居然是讓他跟著一起做手工作業。
盯著自己兒子笑眯眯的小臉,慕以臻歎了一口氣。大意了,英明一世,居然最後栽在了自己兒子手上。
但話已經放出去了,他總不能在兒子麵前言而無信。
考慮到法國那邊有陳霄在處理,他也不急於這一時,公事等到晚上的時候再處理也可以。
慕以臻微微點頭,一彎腰抱起豆豆之後,就往沙發那裏去:“好,那我今天就陪你做手工。”
豆豆趴在他肩頭上直笑,揚著手裏的彩色卡紙對著廚房裏轉過頭來的媽媽用力地揮了揮手。
阮青檸一笑,轉過頭去。
慕以臻跟豆豆的相處似乎越來越自然,豆豆肯纏著他做手工其實也是一種表達自己親近的方式,看來今天的慕以臻給了他一個父親應有的依賴感。
客廳裏不時地傳來豆豆咋咋呼呼的指揮聲和慕以臻的反駁聲,廚房裏阮青檸忙碌著往鍋裏放材料。
客廳裏巨大的吊燈灑下來柔和的燈光,給這片空間渲染上一層融融暖意。
等到夜幕降臨的時候,阮青檸終於做好了全部的菜,她一邊把菜端出來,一邊朝著坐在沙發上的父子倆喊了一聲:“吃飯啦!”
豆豆鼓著腮幫子,拿起手中的東西就蹬蹬蹬地跑到了媽媽麵前,把手裏的一個燈籠舉給她看:“媽媽,你看,爸爸在手工上一點細胞都沒有!”
沙發處慕以臻重重地咳嗽了一聲。
阮青檸笑著接過那盞燈籠,仔細端詳:“怎麼會?這個上麵貼的小豬不是做得很可愛嗎?”
豆豆瞪大了眼睛:“媽媽,這是小熊!”
阮青檸一時有些尷尬,她看了一眼坐在沙發上,臉已經黑了一半的慕以臻,撲哧一聲終於忍不住笑出來。
豆豆拿過她手裏的燈籠,又跑了回去:“你看,連媽媽都要笑,這個不行,我們重新做!”
慕以臻現在深深地感覺到了自家公司企劃部部長每次策劃被他駁回的無奈感受。
“這個怎麼不行了?”他拿著燈籠一本正經地蹙著眉,“不是很可愛嗎?”
豆豆瞪著眼,反駁道:“明天小朋友肯定會笑話我的,他們如果問我,我就說我跟我爸爸一起做的,反正他們都認識你!”
什麼叫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慕以臻算是體會到了這種滋味,他最終妥協:“好,我們重新做。”
阮青檸抿著唇笑,然而就在她想要開口招呼父子兩個過來吃飯的時候,別墅大廳虛掩的門,突然被人一把重重地推開了。
大廳裏所有的人都抬頭望去。
一個披頭散發的女人,身上尚且還穿著藍白相間的病服,她腳步虛浮,神情有些蒼白,眼中猶帶著幾分深深的驚慌,卻在看見阮青檸時陡然出現了一抹亮光。
她朝著阮青檸撲過去,緊緊地攥住了她身上的衣服,像是抓住了最後一根救命稻草一般。
“阮青檸,我求求你!”她語無倫次地說著,身子微微顫抖,“我求求你原諒我!”
一邊說著,她的臉上就逐漸地流下來兩行清淺的熱淚。
阮青檸一開始嚇了一跳,最後發現來人是誰之後頓時冷靜了下來,她微微後退幾步,想要掙脫身上的禁錮,卻發現女人攥得極緊,仿佛就怕她消失了似的。
“阮若夏。”她聲音冷了下來,“鬆手!”
豆豆扭著小腦袋回頭望著大廳裏的景象,看到媽媽被那個壞女人抓住以後,頓時起身就想上去幫忙,卻被慕以臻一把按住了。
慕以臻頭都沒有回,寬大的歐式沙發完美地遮擋住了他的身形,他食指豎在唇中央,示意豆豆稍安勿躁。
他手上仍然拿著剪刀慢條斯理地剪著卡紙,唇邊一抹冷笑凍得人心寒。
一點利息而已,沒想到阮若夏居然就受不住了。
本以為這位大小姐既然有那麼狠的心思就應該會有相應的抗壓能力,沒想到這麼快就被嚇破了膽子。
她能從門口的保安那兒衝進來,自然是慕以臻授意過的。
他可以擋掉針對阮青檸的所有狂風驟雨,但不會將她養成溫室中的花朵。她是一個成年人,該知道自己遭受的苦難來自於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