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以臻目光在她身上轉了一圈,半晌沒說話。
宋唯一定了定心神,繼續開口道:“你難道不想靠著裏麵的證據,查清楚慕葉兩家的矛盾嗎?”
慕以臻終於開口:“你想要什麼?”
宋唯一的手心捏得更緊了,一種興奮從心底緩緩地衍生出來,她灼熱的目光盯著慕以臻,像是要把這塊萬年冰山給融化。
“我要你——”
她定定地看著慕以臻,看他陡然冷漠的神色,嘴角緩緩地浮現出一抹笑容,繼續說了下去:“跟我結婚。”
等結了婚她就是名正言順的慕太太,到時候就可以脫離宋家,再也不用看宋伯濤的眼色,也不用再去被迫討好蘇如卿那個老太婆。
至於宋家會為此遭受什麼,這並不在她的考慮範圍之內。
她的夢此刻近在咫尺。
葉北堯聽到這句話之後,腳步一頓,隨即看向了慕以臻。
另一個當事人聽到這句話怒極反笑:“你憑什麼覺得我會答應?”
他神色越來越冷,幾乎要凝結成冰。
“就憑離開這塊海洋之星,你們再想收集宋伯濤的證據就難上加難。”
聽到這句話,兩人都沉默了一瞬。
宋唯一說的沒錯,以宋伯濤的奸詐,顧鋒當年能收集這些證據必定也是費了很大的一番的力氣。而且有些事情因為年代漸漸逝去已經不可考了,這些證據很可能就是唯一的救命稻草。
慕以臻忽然上前兩步,以雷霆之態掐住了眼前女人看起來纖細柔弱的脖子。
葉北堯眼眸動了動,站在一旁沒有任何動靜,隻靜靜看著慕以臻手上緩緩用力,看著麵前的女人因為缺氧而漸漸紅透的臉。
“殺了你,我一樣能拿到海洋之星。”他緩緩地道。
宋唯一雙腳點著地麵,雙手努力地掰扯著眼前男人禁錮她脖子的手,但這隻平時用來簽字的大手此刻卻像是化為了索命的利器,任憑她怎麼用力都無法掙脫。
她的掙紮漸漸地弱了下去,大腦因為缺氧而充滿了痛苦。
“你……”她吃力地張著嘴,唇瓣一開一合,“殺了我……就永遠不會……不會有人知道……在哪裏……”
她像是賭命一般地,仍然不肯交出海洋之星,隻朝著慕以臻努力地粲然一笑。
慕以臻眼角染上一抹凶光,但他的手卻頓時一鬆,手下的宋唯一死魚一般的快速地墜落了下去,癱倒在地上,大口地喘著氣。
她捂著自己的脖子,盯著眼前男人鋥亮的皮鞋,眼裏還有一絲恐懼,這個男人剛剛是真的想殺了她。
但是……那又如何?
宋唯一露出一個笑容,眼底伸出的瘋狂像是刺破黑暗的曙光一般密密麻麻地泄露了出來。
她養父毒打她,隻是把她當個工具看,就連認下的親生母親和哥哥都是假的,她愛的人想要殺死她。
宋唯一嘴角的笑容有些慘淡起來,她眼角湧出了晶瑩又被她硬生生地給憋了回去。
慕以臻緩緩蹲了下來,一隻手胳膊搭在了膝蓋上,靜靜地審視了宋唯一半晌,末了才問了一句:“你不怕死?”
宋唯一揚起頭看他,眼裏帶著一股破釜沉舟的決然:“我已經什麼都沒有了,這條命,如果你要的話,那就給你。”
“可是你知不知道,”慕以臻眼睛一眯,“這個世界上,多的是方法生不如死。”
聞言,宋唯一忍不住笑出聲來,她搖了搖頭:“你錯了,慕以臻,這次你錯了。”
她盯著他:“我連死都不怕了,還會怕活著嗎?”
她已經一無所有了,連命現在都可以不要,還會怕慕以臻在她這副軀體上為非作歹嗎?不過是一些生者的痛苦罷了。
這些東西,她已經在宋伯濤那裏嚐遍了。
想起落在身上的鞭子,她最後一絲猶豫也消退了下去。
眼前的女人麵上盡是一副坦然,最開始的慌亂和恐懼已經在她身上消失得無影無蹤,剩下的隻有破釜沉舟一般的賭博。
她在賭,賭慕以臻不想失去那塊海洋之星,賭那些證據對他們很重要。
“宋家將會因為你而受到詰難。”慕以臻看著地上女人一副死豬不怕開水燙的模樣,皺了皺眉。
“宋家?”宋唯一聽到終於忍不住想笑出聲來,眼中神情甚至像是在嘲笑慕以臻天真,“慕哥哥,你覺得我真的在乎一個宋家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