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床上人緊緊地闔著眼,慕以臻一閃身就進了房間,然後輕手輕腳地靠近床邊,沒有發出一點動靜。
明明這是在他的地盤,卻怎麼感覺自己跟做賊一樣?
慕以臻歎了口氣,輕輕地在床邊坐下來,唯恐床墊的凹陷驚醒了阮青檸。
“怎麼這麼倔。”男人的目光下移到女人垂在身側的手臂上,那裏一塊青腫還沒有下去。
他試探性地牽住阮青檸的手,見到人沒醒才微微放下心來。另一隻手拿過熱水袋輕輕地敷在了腫脹的手臂上,慢慢地揉著。
睡著的阮青檸淺淺地呼吸著,神情格外平靜,如同睡美人一般。慕以臻靜靜地看著她,順便抬起手小心翼翼地替她順過額角的碎發。
沒有了醒著時跟他的橫眉冷對,也沒有了眼裏露出的哀求之意,他現在握著她的手感覺心情格外寧靜。
“快了。”慕以臻低頭替她揉著手臂一邊跟她說著話,“我們很快就能結束了。”
很快就能結束這種每天爭吵的場麵了。每一次的爭吵,他們在傷害對方也是在傷害自己。
慕以臻眼裏閃過一道鋒芒,他幾次朝宋唯一要海藍之星,對方卻一直吊著他不給,直到最近都在籌備婚禮了。
說到婚禮,慕以臻微微皺眉,垂眸看了一眼熟睡的人。昨天那個時候網上鋪天蓋地的都是他要跟宋家聯姻的消息,當時他隻顧著找人沒空去理會,後來運用手段才把那些言論給清除了個幹淨,卻沒想到就這麼點時間的功夫,就給豆豆看了去。
宋唯一……
想到這個得寸進尺的女人,慕以臻麵上便是一派的冷然。幾次三番地仗著海藍之星在手便試探他的忍耐力和底線,還以為他是個好脾氣的。
眸中閃過一道冷光,再次回過神時他才發現熱水袋的溫度已經涼了下來,而阮青檸手臂上的腫脹也已經消得差不多了。
收起熱水袋,男人小心翼翼地替床上熟睡的人兒掖了掖被子,然後俯身在她唇上印下輕輕的一吻。
“我很快就會回到你身邊……”
一道黑影閃過,房間門悄無聲息地開了又合攏,隻剩下床上依舊緊緊閉著眼陷入夢境的人兒。
清晨的陽光照射進來,阮青檸睜開眼得時候已經感覺自己的身體好了很多。她慢慢地撐起身子從床上起來,餘光瞥到自己右手臂的時候,眼中染上了幾分疑惑。
明明昨天還青腫著……
“媽媽。”從門口溜進來的小豆丁打斷了她的思緒。
看見自家乖巧懂事的兒子,阮青檸將注意力放在了他身上,心情也頓時放鬆下來:“豆豆,怎麼起這麼早?”
“媽媽,不早了。”豆豆撲在她的床邊,身上還穿著藍色的小熊睡衣,整個人看起來軟糯可愛。
阮青檸從窗簾縫裏瞥了一眼高高掛起的太陽,微微一笑:“是我起晚了。”
“不晚不晚。”豆豆討好似地拿臉蹭了蹭她的掌心,“媽媽說什麼都是對的。”
這討好的功夫幾日不見真是見長,阮青檸啞然失笑。卻不知豆豆是為自己前些日子硬是拖著媽媽不肯離開慕家的行為“贖罪”呢。
母子倆說了會兒小話,豆豆忽然抬起頭來:“對了媽媽,瀟瀟阿姨來了。”
爸爸都不是他爸爸了,那顧瀟瀟小姑的這個身份自然也就不做數了。豆豆心裏的小算盤認真地記著賬,算得門兒清。
瀟瀟?阮青檸一愣,隨後默然地點了點頭。雖然她現在跟慕以臻的關係很差,但是瀟瀟畢竟還是她的朋——她們的友情本來也不是建立在身份上的。
與此同時,慕家別墅大廳。
“哥,你不會真要娶那個女人吧?”顧瀟瀟看到新聞後就一大早風風火火地來了慕家,此刻她正在皺緊眉頭質問著眼前的男人,“那小檸怎麼辦?”
要放在平時,給她一百個膽子她也不敢這麼跟慕以臻說話,但是現在她哥哥都要娶別人了,為了好友她也就顧不得那麼多了。
“婚禮會在三天後舉行。”慕以臻神色淡淡,輕啜了一口咖啡。
顧瀟瀟瞪大了眼,臉上滿是不可置信之色:“哥,你來真的?”她看到新聞時死活不肯相信,但是現在居然都得到當事人的親口承認了。
“海洋之星在她手上。”
隻這麼淡淡的的一句話,就讓顧瀟瀟升騰的氣焰給僵在了半空中,然後憤然的神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萎靡下去,替換成了不可置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