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是在道歉,但語氣中根本聽不出一絲一毫的歉意。
“沒事。”柯項南沉默了好一會兒才吐出了這兩個字,他能說什麼,說慕以臻根本就是故意的嗎?這根本一點意義都沒有。
病房的門把手開始輕輕的轉動,阮青檸提著一壺熱水走了進來,目光在慕以臻身上頓了一下之後就移到了地上那個尚隻啃了一點的蘋果。
“慕以臻!”
聽出她語氣有些不善,男人一臉的正氣凜然,淡定地彈了彈自己西裝上的灰塵:“他沒拿穩才掉在了地上,跟我沒有任何關係,你說呢?柯先生?”
話語裏的威脅意味極其濃厚,柯項南沉默之後還是無奈地點了頭。
但阮青檸可絲毫不買他的賬,她憋著氣到了一杯水,還是沒忍住直接強拉著慕以臻的手把他給帶出了房間:“我讓吳媽在家裏煲了骨頭湯,你既然沒事幹就回去一趟把湯給帶過來吧。”
慕以臻似乎有些沒反應過來,他一臉困惑地抬頭瞥了眼背後的病房,伸出手指著:“你是讓我回去給柯項南提湯?”
阮青檸麵無表情地點了點頭。
“你未免想的也太多了。”男人的目光冷了下來,盯著病房的眼眸中閃過一抹危險的光澤。讓他看著阮青檸照顧他,現在居然還要讓他也一起來伺候他?“他也不怕折了自己的壽!”
阮青檸抬起手在慕以臻的胳膊上重重地扭了一下:“人家救了你兒子,我現在趁機照顧一下還了這份人情不好嗎?”
慕以臻反手握住她的手有些不滿地哼哼:“當初我受傷的時候,也沒見你對我這麼好。”
原來是有了對比,心裏不平衡了。阮青檸似笑非笑地看著他:“慕大總裁,您當初受傷的時候可比他難伺候多了?這麼快就忘了?”
她可是每一次想起來都咬牙切齒的呢。
慕以臻以手作拳抵在唇邊輕咳了一聲:“我是你什麼人,他是你什麼人,是能比的麼?”說著他目光逐漸警惕起來,仿佛是一隻瞧見了入侵領土的野獸,“我警告你,你可不許陪他去洗手間。”
越說越沒正經,阮青檸狠狠地對著他的腳背踩了下去,也不管自己腳下輾轉研磨的是多麼珍貴的高定。
“你再胡說,我等豆豆醒了就回葉家去!”
這一招非常奏效,慕大總裁最終妥協:“別,我這就回去拿湯。”
阮青檸看著他遠去的背影,無奈地歎了口氣。
別人說他不近人情,可她看到的卻完全是另一麵的慕以臻。
這一次的威脅顯然震懾住了某個男人,阮青檸接過他手上的保溫壺之前還擔心他半路自己就直接給喝了,事實證明,慕以臻這點靠譜程度還是有的。
熱氣騰騰的骨頭湯散發著鮮美的滋味,光是聞上一口就讓人想要咽口水,阮青檸拿了一個小碗穩穩當當地替柯項南盛了一大碗,瞧見一旁窩在沙發裏的慕以臻時,難得動了惻隱之心:“這有不少,你也喝一碗吧?”
“我又不是病號,我喝什麼?”出人意料的是,慕以臻並不買賬,冷嘲熱諷地拒絕了阮青檸的好意。
既然不想喝那就不喝,阮青檸隻當他心裏有些不痛快,所以也並沒有放在心上,直到訕訕接過湯碗的的柯項南把剛喝進嘴裏的湯給全部吐了出來,她才感覺到了有點不對勁。
“咳咳。”柯項南似乎是被嗆到了,止不住地咳嗽著,臉上的表情如同調色盤一般精彩至極,落在湯碗上的目光帶著些難以置信。
阮青檸見狀連忙抽了一張餐巾紙遞給他,然後把他手上的碗拿了過來:“怎麼了?太燙了嗎?”
柯項南擦了下自己唇角的湯汁,臉色因為咳得厲害還有些紅,聞言搖了搖頭,目光落在了在沙發上優哉遊哉一臉看好戲的慕以臻身上。
阮青檸狐疑地看了一眼那人,然後拿過一支幹淨的勺子,自己嚐了嚐保溫壺裏剩下的湯。
……辣,非常辣。
僅僅一點湯汁便讓這辣從舌尖蔓延到了整個口腔,最後直衝進整個大腦,讓人仿佛天旋地轉,刹那間日夜顛倒。
這辣她都受不了,更別說柯項南這個病人了。
“慕以臻!”阮青檸咬牙切齒地提著那桶湯站在了男人麵前,看他一臉疑惑挑眉的模樣,恨不得將這桶湯往他頭上潑去。
“湯有問題嗎?”慕以臻蹙著眉看了看湯的顏色,“也許是吳媽放調料的時候沒有掌握好度吧。”
“你這推卸責任是把別人都當傻子看嗎?”阮青檸冷著臉重重地把湯放在了旁邊的桌子上,“誰家做骨頭湯是放辣椒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