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處是何地界?詳情如何,與我詳細說來,不得疏漏任何一個字!”李諫之臉色冰冷,問話的時候也沒有了平日的那種和煦。
那書記官聽罷抬頭朝著李諫之指的地方看去,那處所在正是在淮水上遊約莫著百裏開外,在勘探地形的時候他也去過,對那出位置還算了解,胸中有貨的書記官略一沉吟之後便坦然回答了起來。
“回稟軍師,該處所在名為虎跳峽,據說當初一猛虎為獵人所逼,走投無路之下奮力越過淮河,逃得生天,因此得名,其水寬三丈三,水勢湍急如奔雷,船不可下,人不能越,乃是一道天塹所在!”
書記官每說一句,李諫之的臉色變陰沉一份,待得這書記官說得最後一句完了,這李諫之卻是一聲疾呼,“好好好!好一個船不可下,人不能越,端的是害人不淺啊!”
“李諫之!某家平日可不曾與你作對,此刻為何要找我麻煩!哼,某家最看不慣的就是你們這幫酸儒,心中這彎彎繞忒也多!”罵人的正是那遊俠兒,若說剛才還是冷嘲熱諷的話,這次那遊俠兒還真是生氣了。
為什麼?蓋因為這虎跳峽乃是他的防區,這李諫之此刻點出虎跳峽出問題了,這不是打遊俠兒的臉是幹嘛?早就先入為主的遊俠兒自然是認為這李諫之乃是在報複他,當下便不樂意了。
“哼,莽夫,若我所料不差,你定然是跟這蠢貨想的一樣,那麼險峻的一處所在,怎麼會有人過的來,所以隻是稍微派遣幾個兵丁巡視一番便了,對也不對!”泥人也有三分火氣,饒是李諫之城府再深,但當著這麼多人的麵來質疑他,他不由得也惱怒。
那遊俠兒聞言哈哈一笑,“好你個故弄玄虛的老兒,莫非那淮北的人都長了翅膀不成?那麼險峻的地方你讓他們如何來攻!區區幾人巡視一番足矣!”遊俠兒是跟李諫之杠上了,連最後的臉麵都撕開了來。
“好好好!你遊將軍本事大,此刻我也不與你理論,希望還來得及補救,你且速速派人再度去那虎跳峽跑一遭,重點巡視四周有何異狀,若無異狀,定要遣一軍駐紮,不得有誤!”為了大軍著想,李諫之不得不放下身段,對那遊俠兒說道。
或許有些人願意看到李諫之和遊俠兒內鬥,但這人絕對不會是趙衡,他明顯看出了李諫之的反常,隨著李諫之講述的深入,他似乎隱隱的抓住了什麼,也漸漸明白了李諫之擔心的問題。
見那遊俠兒還要分辨,趙衡當下便一拍桌子說道,“休得再要分辯!且聽軍師的安排,若再要言語,則按咆哮軍營處置!”
有了趙衡出麵,場上頓時冷靜了起來,雖然大家不說,趙衡在看到遊俠兒和李諫之鬥嘴的時候並沒有出來製止便知道,這是趙衡有意這樣安排的,畢竟李諫之跟隨趙衡這麼多年,親自操作的事情那麼多,又替趙衡掌握者那麼強大的力量,所以趙衡也需要找一個人出來製衡而已。
雙方的攻防以趙衡的一句話而畫上了句話,雖然有一句話說,亡羊補牢,為時未晚,但同樣有一個詞來形容一個人,那就是後知後覺。
還不待遊俠兒走出大帳,門外便想起了一陣慌亂的馬蹄聲。
“報!報!虎跳峽緊急軍情!”那人額頭上係著一根紅色的飄帶,這飄帶在軍中就代表著十萬火急!凡是碰到這種頭係紅色飄帶而不閃躲的,被這傳遞緊急軍情馬撞死了也是白死。
“哎!”聽到這一聲話語,李諫之便知道了結局,悻悻然的走到了大帳中間,有點意興闌珊的對著趙衡說道,“元帥,老奴累了,這就下去休息,元帥必須盡快製定口令,一個時辰一換,答不出口令的,立斬!另外,各營巡守之時,出去巡守之人必須登記在案,其他人不得隨意出營,若有私自出營的,立斬!同時告誡諸將,狼已入窩,各自珍重!”
聽完這些,趙衡臉上一紅,在通過李諫之逐漸控製了淮水以南的四十多個郡縣之後,趙衡的心思便有些驕傲了起來,同時,也開始對李諫之慢慢的采取了一些製衡的手段。
李諫之何等聰明之人,這些事情他能看不出來?因此,這樣的日子久了,心中也不免生出一種落寞出來。
都說時勢造英雄,當初這趙衡還是信陽王的時候,那份隱忍,堅毅和雄心壯誌讓他李諫之敬佩,所以就在這趙衡一無所有的時候,是他李諫之一手一腳為他謀劃到了現在這個地步,可是現在呢?他趙衡還是以前那個趙衡麼?他趙衡配得上讓他李諫之輔佐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