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話 林逸凡·遙憶(1 / 3)

2林逸凡·遙憶

按說,西泠也不是一個咋咋呼呼的人,隻是很多時候都沒心沒肺的罷了,願意隨著自己的性子做事,所以她有著自己的灑脫和豪邁。同學中一些很熟的人就給她起了一個外號:“慕容狂客”,昵稱:“狂客”。她可以對自己不愛上的課隻去不聽。當然了,去還是要去的,因為現在有些講師不比以前的教授,越是年輕(他們中好些還是在讀的研究生)越是腰疼,越覺得要得到尊重,自然,出勤率是尊重最大的賣點。考慮到一些老師的麵子也考慮到自己的學分,象征性的報到一下還是要做的——也許有些人會認為這就不是灑脫了,隻是,如果真的什麼都不管似乎又不叫灑脫了。至於去了以後做什麼,那就沒什麼了。即使在課堂上或是看小說或者寫文章或者是發短信什麼的,也是家常便飯——其實,上課是一種形式,逃課也是一種形式。

這天,西泠在飽經這種課的一上午折磨後,覺得自己已經餓得快飽了,還在食堂排了好久的隊,一挨著座位就開始狼吞虎咽起來,吃了一會兒覺得自己好像過於誇張了些,要不就是對麵坐的那個女的太誇張了:隻見她每次用筷子挑起不過兩三粒米粒或是一根菜,放入嘴裏細細咀嚼,即使這樣,吃兩口還要用紙巾擦一下。媽的,西泠不免有些火大,看得連胃口都沒了,怎麼有這種人?不過她也清楚這種人對西泠這樣比較不淑女的吃法也有諸多不滿,隻是不善於表現,最多是吃得更為淑女來讓你覺得自慚形穢罷了。可是西泠壓根不理會這套,她吃飯,除了不吧唧嘴,其他什麼女生不該有的毛病都有,但倒也無傷大雅。等西泠起身走人時,那“淑女”還在那兒一副吃毒藥的樣子對待她的飯菜——“估計是牙疼”,西泠突然冒出這樣一個想法。

其實西泠這種隨我風範也遭遇過“當頭棒喝”,那是在剛升入初中時。

當時西泠剛剛進初中,是一個省重點中學,初中、高中在一起,但考試要考兩次。新生當然對什麼都感到新鮮,紛紛積極要求加入文學社。很多人先是自我介紹了,不少學生對西泠的名字比較有興趣,有些人讀成了“西冷”,還有些人不認識。西泠就故意在那高八度地把她媽媽怎麼給她起名字的過程在那兒眉飛色舞地演講,有個人給她潑了盆冷水。

“那你媽媽有沒有告訴你西湖啊?”

“什麼啊?西湖?……”眾人還都莫名其妙的時候。

那人又說道:“沿西湖湖邊走過樓外樓,到廣華寺俞樓,就彎向西北走,”然後使了一個壞壞的眼色,“你就能到西泠印社門前了,”他故意把“西泠”提高了八度,“從西泠印社穿過去,社北便是西泠橋,”西泠已經快要想殺人了,但那個人還說了一句最差勁的話:“西泠橋北便是錢塘蘇小小的墓……”西泠還記得當時自己的憤怒但沒忘記給那個人一個挑釁的眼神,而那個人就是文學社社長林逸凡。

後來很長一段時間裏,西泠都沒有以名字為傲,思來想去也不明白為什麼母親會不知道這一段緣由,想問之餘又不想去了,一來覺得名字好聽,二來也不想讓母親和自己一樣為這個名字煩惱,母親當初是多麼高興能起到這麼一個名字啊。再說,除了林逸凡那個小子,之後也再沒碰到還知道這一出處的人物。

儼然,林逸凡是個人物,但不是個東西。

後來,西泠就去查了一些資料,發現林逸凡其實還少說了個東西,會不會是因為他也是隻知其一不知其二或者是故意不給西泠麵子而不講的?因為“西湖”還有個舊稱就叫“西泠湖”。媽媽大概也是想到了那句詩:“欲把西湖比西子,淡妝濃抹總相宜。”希望自己能夠像西子一樣美麗吧?西泠這時才算真正明白了媽媽取這個名字的另一深層含義,“就是,媽媽也算是飽讀詩書,怎麼可能不知道呢?”想想,西泠又高興起來。

不過,要西泠像西施實在是難點兒,且不說西泠天生沒有淑女風範,即使背書練字也隻是練出了好的修養和學識,要她笑不露齒恐怕還難了點兒,不、不是難點兒,是太難了!長相也不出眾,不能給人過目不忘的美感,個子不高,一米六多一點,卻固執得很,堅決不穿高跟鞋,眼睛不大,鼻子不挺,嘴也不性感,臉還算光潔,謝天謝地的是這些東西的比例倒還比較勻稱,雖不說精致卻還算過得去,也就是過得去而已了。平時她也咋呼慣了,從小到大都和男孩子一樣留著短發,直到後來,才留了長發了的,這種人物顯然是不能和西施相提並論的。

而林逸凡,從那時起,就成了西泠打擊報複的對象,誰讓他令西泠當眾出醜的。

這次輪到西泠寫稿子,她把西湖有關的資料詳細地查閱了一下,寫了一片相當於《史記》的遊記,因為裏麵大量的引經據典,她也沒指望在社刊上出版,隻是想讓林逸凡知道自己的名字還是有另一意義的,挽回一下麵子,所以她要把稿子交到林逸凡手裏,督促他親自看完。

別看林逸凡這小子,長得文質彬彬,名字也能聽出有些書香門第的意思,做事卻這麼不留情麵,她慕容西泠就咽不下這口氣!非要他道歉不可。

那天傍晚,殘陽如血——

西泠背著書包,拿著稿子在林逸凡班級的車棚旁邊等他放學,毫無顧忌的把幾頁疊得蠻好的稿子給遞了過去,哎,這也足見這個小妮子沒心沒肺了。頓時,林逸凡在同學們的哄笑中麵紅耳赤,“你這是幹什麼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