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刻,我開始懷疑,這個世界上,還有什麼值得我去相信。
我的啜泣聲變成了嗚咽,直到最後,我嗓子已經沙啞得發不出任何聲音。
“姐姐,我把我的氣球給你”
“你別哭了。”
我慢慢抬起埋在膝蓋裏的頭,眼睛已經臃腫得快看不清東西。
我坐在廣場的台階上。
一個大眼睛的小男孩手裏捏著黃色氫氣球的線,要把它給我。
他肉嘟嘟的小手牽著線的動作顯得笨拙而又可愛。
我伸出手指,他把細線纏在上麵,轉身跟他的小夥伴走了。
我看看天真爛漫的孩子們,又看看氣球上的笑臉,眼睛明亮了,微笑也澄澈了幾分。
人生啊,你總是那麼奇妙,給人當頭一棒之後,又給人一顆糖吃。
不過,糖還蠻好吃的。甜得讓你忘記苦痛。
所以說,李冉,往前走吧,你欠自己,一個完滿美好的未來。
又是一個開學季,九月七號,我生日那天,樂隊給我辦了生日會。難得的開心。
我們在刺眼的聚光燈下,把這疼痛而又難忘的青春刻進歌裏,刻進狂熱的旋律裏。
咚噠咚噠,咚噠咚噠~
。咚噠咚噠咚。
…。
還沒和你,數清星星
天空已經,不再透明
還沒和你,牽手旅行
風景已經,淹沒無影
……
再不瘋狂我們就老了
沒有回憶怎麼祭奠呢
還有什麼永垂不朽呢
錯過的你都不會再有
我在蔚藍海岸唱了第一首歌,李宇春的《再不瘋狂就老了》
大家激動地跳起來,我第一次覺得,指尖的音符變得鮮活起來,變成了我想對他說的話。
我一邊狂跳一遍用撥片掃著旋律,第一次體會到燃燒內心的的感覺原來是那麼美妙。
晚風吹拂著我熾熱的臉頰,我騎著電瓶車,在無人的街道上大喊:“趙哲楠!我永遠都不會忘記你!”
冷風拂來,衣衫單薄的某冉熱淚盈眶,淚水,果然是苦的。
把電瓶車停在樓下,我拾級而上,樓道裏的燈一盞盞陸續亮了。
隱約中,我感覺好像有人跟著我,可等我猛地回頭,卻隻有空寂的樓道。
媽媽一聽到我的腳步聲,立刻打開了門。
“小冉,生日快樂!”
媽媽手裏端著一個精致的小蛋糕,上麵燃滿了蠟燭。媽媽的臉映在燭光裏,顯得格外美麗。
“我的小公主,快許願!”
我向往常一樣,一口吹熄蠟燭。然後立刻閉上眼睛。
我許的願望是,睜開眼他就在我身邊。
可是,這個不切實際的願望,隻有我自己知道。
而我哪裏又知道,那個被我傷得身心俱疲的人,在我的窗前,一直站到更深露重,地老天荒。
他看著小小的人影在窗戶上閃動,伸出手想要觸摸,可是,就像流年往事一樣,近在眼前,卻無法觸及。
他口裏念著那首我在語文課上偷傳給他的詩:
幾回花下坐吹簫,銀漢紅牆入望遙
似此星辰非昨夜,為誰風露立中宵
纏綿思盡抽殘繭,宛轉心傷剝後蕉
三五年時三五月,可憐杯酒不曾消
李冉啊李冉,你可要我拿你怎麼辦!
如果將來,在某個街角相遇,又能不能當成是遠別重逢?
將要離開這座城市的少年,看著滿天的星辰,像是在自問自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