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得去叫人,阿牛有點重。”
“我已經打了救援電話,先救阿牛,你在下麵推一把。”
“不行,我怕它拿蹄子踹我。”
“什麼?”
“阿牛是頭豬。”
上麵一陣沉默,過了片刻,聲音又傳來。
“我是來救人的,不是來救豬的。”
“你得先救阿牛,我和阿強都是為了救阿牛才跌進來的。”
“我隻救人,不救豬。先救受傷的那個,你要是舍不得你家的豬,你陪它待在下麵好了。”
“你這個人,有沒有點同情心啊,人家阿強就是為了救阿牛才受傷的!你要是不願意救,把手機借我,我找人救!”
“好了,別廢話了,把那頭豬綁牢了,我先拉豬。”
許一心廢了九牛二虎之力將驚慌失措掙紮不停的阿牛推出洞口,然後就聽到洞口外一陣折騰,遲遲再沒有放下繩子。
“喂,怎麼啦?出什麼事了?”
“豬踢我,恩將仇報!”過了好一會兒,上麵的人一邊氣喘籲籲沒好氣地說著,一邊將繩子放了下來。
許一心又把阿強綁好,固定了他的傷腿,好在阿強很瘦弱,上麵的男人很快就把阿強拉上去了。
等許一心出來的時候,天上已經滿是星辰,她握住那個救命恩人的手,一個勁兒地道謝。
恩人卻十分嫌棄的敷衍著,甩開了她的手。
她這才看清恩人的模樣,隻見他穿著的皮夾克已經被劃了幾道口子,估計是剛才拉阿牛的時候被毀的。他帶著摩托車頭盔,把臉罩得嚴嚴實實。
“那麼熱的天,你帶個頭盔幹什麼?”
“你自己聞聞你身上是什麼味兒!”
許一心這才意識到自己和阿強阿牛在坍塌的豬圈裏呆了大半天,身上有一種難以形容的味道。
這時,救護車趕到了,醫務人員拿來的擔架,阿強被七手八腳地抬起放在了車上。
與此同時,一輛SUV開了過來。
“英總!”幾個大漢跳下了車。
“怎麼這時候才來?”
“路上堵了,開不過來。要救的人埋在哪裏?”
“已經救出來了。”
這時,阿牛在不遠處對著恩人應景地哼哼了兩聲。
“英,英總,弄了半天,你不會是救了一頭豬吧?”
許一心聽到這句話,覺得這個冷傲的恩人這時候心裏一定很不是滋味,於是被逗得笑出了聲。
被英總的默認驚豔了一下的幾個大漢將視線從豬的身上轉到那個正笑得前仰後合的女孩身上,她渾身上下都像是在煤堆裏滾過似的黑漆漆髒兮兮,臉也是黑黑的,像個非洲難民,隻有眼白和那口白牙清晰可見。
許一心突然感覺到一股殺氣撲麵而來,那個恩人眼裏飛刀扭頭瞪了她一眼。
“姐姐,姐姐……”阿強呼道。
許一心走到擔架前。
“姐姐,可不可以幫我照看阿牛?”
許一心知道阿強的父母都在這次地震中亡故,這個男孩隻剩這頭朝夕相伴的豬了。
她點點頭:“放心,我會照顧阿牛,明天帶阿牛去醫院看你。”
等救護車開遠後,許一心走到大漢們麵前問:“聽口音你們是寧市的?”
“我們是寧市青年企業家誌願隊的。”
“太巧了,我市寧市大學生誌願隊的。”
“哎呀,老鄉見老鄉兩眼淚汪汪啊。我還以為你是那個男孩的親姐姐呢。”一個小夥的語氣立即熱乎起來。
“他為了救他家的豬,我為了救他,我們兩個都在下麵困了很久,多虧了……”她正要誇讚她的恩人,隻見他已經單腳蹬上了停在一邊的摩托車。
“把她和豬送到她們該去的地方,然後找個地方把車洗了,車裏車外都洗幹淨,不可以留一丁點兒豬臊氣!我先回了。”說著一蹬摩托車,風馳電掣地開走了。
“有什麼了不起,不就是救了頭豬嗎,拽什麼拽!”
許一心對著遠去的摩托車鄙夷道,然後對那幾個目瞪口呆的大漢莞爾一笑:“幾位大哥,幫我把阿牛趕上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