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憶(1 / 2)

【二十二】

早飯過後,已接近正午。充裕的陽光加上清新的空氣,使得早上的不快消失得幹幹淨淨。

由於傷口的叨擾,夫子大發慈悲,放三天假期,讓他們得以熟悉附近的環境,順便欣賞欣賞這深山隱蔽中的盛景。

一出門,便是兩顆參天大樹,一左一右如同護法,想來百年有餘,其枝葉已籠罩著整座房子前後,令人歎為觀止。右邊百米處,是驚人的花海,不過,卻不是五彩繽紛,隻有統一的一種顏色,漫山的木蘭。左邊,是各種果樹,桃樹,梨樹居多,樹下有些石桌椅,供人休息。

眾人齊聚於百年梧桐前讚歎不止。獨獨夫子有些睹物思人之態,眼中若隱若現些許淚花。也許是不想讓人看出來,他一直保持著微笑。

花花左右看了會兒,便自顧自的拉著沈之業往左邊去了。沈之業訝異了一會兒,繼而笑了笑:“滿園桃李,我等當不負眾望啊!”花花挽著他的手沉浸道:“著實極美!”不時鬆開他的手,獨自彎腰拾撿地上殘留的花瓣,沈之業好奇:“你一向愛花,怎的今日竟不是先去右邊?”花花停住了拾撿的手,悠悠的說道:“不愛那花。隻因幼時,世伯愛極了那花…”沈之業蹲下撫上她的肩,因為他看到,她的肩在顫抖,她…哭了。抱緊了她,心疼道:“若是不開心,便不要去想了。”

夫子並未管他們,隻拉著唐昀允載等坐於樹下品茗。小汐見他們聊得甚歡,便往右邊去了。漫山的木蘭令她沉醉,置身於花海中,恍若天上人間。一邊自語:“朝飲木蘭之墜露兮,兮餐秋菊之落英。古人詩意,心願何其普通,實現起來為何那麼難?若是他甘願和我度過這樣幾年,減壽二十亦未嚐不可,反之,百歲意義何在?”“生命之大,難道再無別物?”她吃驚一回頭,是莫陽。

莫陽含笑向她走來,有那麼一瞬間,她以為是他心儀已久的夫君。“你怎麼在此?”小汐吃驚。莫陽低頭苦笑:“你眼裏果真容不下別人半分,我剛才很早就在這裏了!嗯…比你早,隻是我…坐在裏麵。”小汐悵然:“我恍惚了,對不起。”莫陽走進:“難得珍貴!…不介意的話…一起坐坐吧…”小汐看著他的結巴口形,笑著坐下了。

離得很遠。莫陽好奇問:“怎的才華了得?”小汐看著前麵的木蘭很久,都不說話,莫陽看著她,以為她不會說了,正打算起身,她忽得一句:“因為是寄托!”她看著前方,開始麵帶笑容,慢慢說著:“他是政治犯,他是我的父親。我們本不屬於這裏。十歲以前,我們還居住在辰安國,他是皇帝倚重的老臣,因為反對於本朝交惡致使皇帝信任不再。又因為涉嫌太子謀反被通緝,一時走投無路,險遭滅門。

幸好得父親以前提攜的一個州官相助,得以遠渡本朝。來到這裏以後,人生地不熟,父親很快就病了,才三個月不到,就含恨而終。隨後就跟了養父母,每次不開心時,我就會拿出他留下的書,回憶他曾經一筆一畫,一字一句教我的場景,隻有這樣,我才能忘記所受的一切,告訴我自己,父親在天上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