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部 第1章 女孩的悲秋(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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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心萬萬沒有想到,這個美麗芳香的秋天竟然成了自己悲涼命運的開端。而這個開端的序幕就是那個傍晚的夕輝所映照出來的美妙晚霞。

她還記得,那是一個美麗的傍晚,夕陽把西天染成了柿紅色,濃塗重抹的晚霞不再讓人感到夏天的灼熱。有一股清涼隨著山風從山穀裏徐徐吹來,讓人感覺到了秋高氣爽的味道。忙著收秋的農民是顧不得欣賞什麼落日餘輝的,地裏的人們趁著天黑前的短暫時光再抓緊幹一氣。回家做飯的主婦們吆兒喝女的,身後不是牽了頭老黃牛,就是跟了幾隻山羊。越急著回家走,山羊羔子越不聽話,不是調皮地跑進曬瓜幹的地裏偷吃幾片,就是跳到地塹上蹬高遠望“咩咩”幾聲,惹得這些大嗓門的婦女拉長了聲音“羔羔羔”的喚一陣。倒是牽了牛的人省心,但老牛那慢騰騰四平八穩的腳步也讓人著急,少不了揚起手中的秫秸棍子嚇唬一氣,山路上一時便擁擠熱鬧起來。

適逢學校放秋假,十七歲的秋心幫父母幹活,挑著一擔瓜幹步履匆忙地從山上往下走。單薄的肩頭似承受不了這麼重的壓力,她便兩手用力托著扁擔。細瘦的腰彎著抖著,步子也有些亂,胸腔裏的那顆心似要跳出喉嚨來。山陡路窄,不小心一塊石頭磕了擔子一頭的柳條筐,筐裏的瓜幹“嘩啦”一下潑撒出一些。秋心不得不放下擔子收拾撒了的瓜幹。扁擔一離肩膀,就覺得肩頭火辣辣地疼。她把沾在肩頭的褂領提起來,斜著眼瞥見了紅紅的肩頭,上麵清楚地印著血紅的扁擔印。那裏曾經是白白嫩嫩的肌膚,如今卻被扁擔折磨成這個樣子。她忙閉了眼睛,不敢再看這片血紅,手緊緊地攥著扁擔,不敢再放到肩上去,她怕肩頭的皮肉會滲出血來。想到這裏,一張俊俏的臉龐上掛起一片愁雲。

“秋心,你給我扛著钁。”剛要彎下身子準備收拾瓜幹的秋心麵前突然落下了一把钁頭和這句話。她一愣,還未抬頭就看見一座黑塔似的身軀彎下來,哦,是牛傑。牛傑是秋心一牆之隔的鄰居牛嫂的兒子,也是同學。他們本來從小熟悉兩相無猜,就是親密無間的好朋友,可是,父母間的矛盾宿怨卻象一堵無形的牆阻隔著他們。雖然兩顆心在暗中相互吸引著,但由於父母的訓導和監督,在父母麵前他們從來不敢表示親近。

牛傑蹲下來,兩隻大手三下兩下就把撒在地上的瓜幹捧進筐裏,還沒等秋心答應,他已拾起扁擔挑起擔子大步流星地走了。秋心心中一陣感激,淚差點掉下來,她拾牛傑的钁頭往肩上一放,沒想到肩頭象針刺了一樣疼。她一咧嘴吸了口冷氣,連忙將钁柄抱在懷裏,急急向牛傑趕去,遠遠看去像個獵人抱了杆獵槍正在追趕一個誘人的獵物。但秋心沒有追上人高馬大兩腿粗長的牛傑,當她趕到村裏的時候,隻看到家門口放著的那擔瓜幹和站在門裏的母親。

秋心把兩筐瓜幹搬進家門,看到母親的臉色很難看,紅紅的兩眼冒著怒火。秋心不知怎麼回事,忙去洗把手幫母親做飯。她把鍋裏煮爛了的地瓜稀飯盛進碗裏,那熬裂了口的筢豆呲著白肉散發著誘人的香甜。母親在廚房裏把剛出籠的饅頭一個個往外拾,熱氣把她環繞得蒙蒙朧朧。秋心盛完飯,想幫母親去拾饅頭,可她發現母親忽然毫無因由地把饅頭一個比一個用力地甩進筐籮,最後一個甩過力了,饅頭象一個小兔兒似的蹦出籮筐,滾進一旁的草木灰裏。秋心過去拾起來,沒想到這更惹惱了母親,她一巴掌把黑饅頭重新打落,繼而一掀筐籮,饅頭全都扣到了地上。她嘴裏不解氣地罵著:“叫你們吃!叫你們吃!叫你們這些無用的營生吃!生你們這些臭妮子有什麼用?什麼時候都是一堆臭狗屎!人家才比你大兩歲,挑個擔子像拿個貨郎鼓,可是你……瞎吃了這十幾年的飯……”

聽了母親的數落,秋心明白了母親生氣的因由,可她沒作聲,她不知道該對母親說什麼。她似乎覺得是自己給了母親甚至這個家帶來了遺憾和苦惱,自己不該是個女孩。這時候,因腰疼去針灸的秋明亮回家了。秋嫂一見彎腰拱背滿臉憔悴的丈夫,好象再也控製不住心裏的悲淒,跑進堂屋床上用被子蒙住頭哭起來。秋明亮站在院子裏,看了看三個女兒輕聲地問了一句:“是誰又惹你娘生氣了?”大女兒秋心轉身去廚房蹲在地上撿饅頭。二女兒秋果站在堂屋門口一手卡腰,瞪著一雙大眼。看著父親低聲下氣的樣兒,從鼻子裏“哼”了一聲,扭身進了她和姐姐的西屋。隻有五歲的小女兒秋蘋用手指指西邊牛栓來家,小聲說:“她又笑話俺娘不會生兒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