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半酣 番外:一枕黃粱(前世梗概)(1 / 2)

初相遇,她是鬱鬱寡歡的相府長女,他是誌得意滿的新晉侯爺。

一個,年方十七,如新蕊初綻,明豔不可方物,使人觀之心動;另一個,年滿廿三,似出鞘寶劍,劍鋒之上還有血珠滾落,使人望之膽寒。

一個,是婚事不順的喪母嫡女;另一個,是繼母為妹妹選中的乘龍快婿。

一個,自顧自地在深深庭院的一隅綻放,孤冷清高;另一個,血淋淋地在戰場地獄中摸爬滾打,桀驁不馴。

這兩人,怎麼看怎麼格格不入,不像是會產生半點關聯的樣子。就連徐敏達自己都不知道怎麼就與慕容婧糾纏到了一起,這一纏就是一輩子。

倆人的初遇並不能稱得上是愉快,徐敏達那時正與慕容府二小姐議親,他失恃失怙,亦沒有能夠替他做主的長輩,於是親事的大小事宜,隻能徐敏達一趟趟親自往慕容府跑。

這一日,徐敏達從丞相府出來,走了不遠,就見一美貌女子立於路旁,見到自己,微微頷首示意,似是有話要說。

自從徐敏達當上侯爺之後,這樣不期而遇的戲碼不知道見了多少次,麵前的女子除了格外美一些之外,跟旁人也沒什麼不同,徐敏達嗤笑,轉身,便要離開。

一道婉轉卻帶著冷意的聲音在他身後響起:“侯爺與慕容丞相密謀,所圖者乃大。性命攸關之事,難道真的能夠單單靠姻親維持麼?”

徐敏達邁出去的一隻腳滯在了半空,瞬間起了殺意,他回過頭來,手已然覆在了劍柄之上——戰場中曆經生死的人,氣勢全開的時候,殺氣幾乎如有實質,砭人肌骨,令人不寒而栗。

那女子卻全然不懼,甚至還衝著徐敏達粲然一笑:“侯爺且慢動手,待我說完,再取我性命也不遲。”

……

這,便是兩個人的初遇了。

人的一生中,總有那麼幾個刻骨銘心、矢誌不忘的時刻。當時尚覺得稀鬆平常、波瀾不興,日後回憶起來的時候,卻恍然大悟,原來這裏就是一切的起點——

一個人遇見了另一個人,心中生萬千歡喜,得萬般感悟,於是故事就開始了。

之後,徐敏達也不知用了什麼手段,悄無聲息地退了與慕容嫣嫣的親事,又讓慕容府主母張氏咬著後槽牙點頭同意了他與慕容婧的親事。

親生女兒被退了親,看中的女婿轉眼又娶了自己的眼中釘,這口氣讓張氏怎麼咽的下去?可是她到底不敢真的跟徐敏達撕破臉,所以,無處發泄的張氏在慕容婧的嫁妝上動了不少手腳。

慕容婧手握著她母親從顏家帶來的嫁妝,又怎麼會在意張氏準備的這麼一點財物?她幹脆隻帶走了母親留下的東西,慕容府的嫁妝一分沒動,就這樣嫁進了徐府。

徐敏達還記得成親那一日,洞房之時,觸目皆是一片耀目的紅色,隻有慕容婧的一雙翦水秋瞳黑白分明,澄靜地望著自己,視線中毫無新嫁娘的嬌羞,反而像一麵鏡子,倒映出了自己的影子。

徐敏達覺得那個時候的慕容婧仿佛是有話想對自己說的,但他等了良久,慕容婧終究是沒有說出一個字,隻是收斂了眼中的光芒,溫順地低下了頭,把手交到了自己的手中——女子的手那麼小,那麼綿軟,仿佛沒有一點點力量,卻讓人心甘情願地把後半生都交到這隻素白的手中。

至此沉淪。

有了慕容婧,徐敏達才覺得在金戈鐵馬之外,他終於也有了一個歇腳的港灣,有了入夜時的加衣,天涼時的問暖,有了別樣的牽掛。

彼時的徐敏達已經是從修羅場中爬出來的血人,生死都已經曆遍,他不知道自己為何會如同情竇初開的毛頭小子那般,不論做些什麼,總是要分出一絲心神去想慕容婧。

怪不自在的,卻也使得他快樂。

這樣的不自在與這樣的快樂,徐敏達甘之如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