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我來。”這一切發生得太快太突然,拓跋千聰就連自己到底是如何逃脫的都不知道,再回過神的時候,他已被人背在了背上,衝天而起,猶如一隻翱翔天際傲氣十足的鷹,飛躍城牆,飛出了曾將他困入絕境的厚重宮門。
“大……大人,您沒事吧,皇上他……他被人救走啦!”被戰馬摔在地上的小兵,顧不上自己的一身青紫,趕緊上前扶起同樣被摔在馬下狼狽之極的王丞相。“廢話,凡是長眼睛的人都看到了,瞎嚷嚷啥!”鼻青臉腫的王丞相這下可笑不出來了,怒火燒心的他順勢給了無辜的小兵一巴掌。“對,對不起,大……大人,那救走皇上的是誰……”捂著臉,小兵一臉委屈。
“蠢材,我要是知道是誰還能讓他得手嗎?!一群沒用的混賬東西,還不給我去追!”又是一巴掌,直打得小兵團團轉。“是……”撇著嘴,嘩嘩的眼淚在眼眶裏打著轉,小兵應聲,在心底偷偷將王丞相從八歲罵到了八十歲。
“未請教俠士高姓大名……”出了王宮,隱於市井民居間。落了地,一縷馨香掠過鼻翼,驚魂未定的拓跋千聰慢慢冷靜下來。他的救命恩人,一身鐵甲,打扮竟與叛軍無異。
“要想活命,就不要多問。”救命恩人回頭冷瞥了他一眼,那是一張相貌平常的少年的臉,嗓音也是低沉得很。但偏偏拓跋千聰卻從這少年身上感覺到了一絲不對勁,至於哪不對,他卻又說不上來。
“小兄弟,怎麼說你都是朕的救命恩人,若是連自己的救命恩人的名字都不知道,朕豈不是會被天下人恥笑麼?”眉頭輕皺,拓跋千聰放慢腳步,幾乎停了下來。“那是你的事,與我無關。”鐵甲少年頭也不回,漠然出聲。
“你就這樣走了?”見對方有想棄他於不顧的意思,拓跋千聰急了,疾步上前,拉住了少年的手。
“放手。”少年的神色變得有些不自然,語氣更冷。“朕不放,除非你告訴朕你的名字!”拓跋千聰也是個倔脾氣的人,這火氣一上來,也顧不得自己身處的境況了。“海。”少年咬牙,輕聲道。“什麼?”沒等拓跋千聰聽得真切,少年突地出手,點中了他的昏穴。
“海鷹。”少年恢複了原本的嗓音,原來“他”其實是她。
王丞相派出的人在城裏城外搜了一夜,始終沒發現拓跋千聰和那個救走他的神秘人的影子,無功而返的兵士們自然免不了一頓責罰。
按慣例,早朝轉眼將至,這拓跋千聰是死是活仍是沒有半點消息。王丞相實在是沒了主意,隻好厚著臉皮,差人向無饜求助。接到密信和同時獻上的國璽,無饜隻是冷笑一聲,沒有做出任何回應。
早朝時間,滿朝文武彙集於大殿之上,每個人的臉上都不自覺地透著一絲詭秘。昨夜宮變,早已是群臣皆知的秘密,就連一些尋常百姓,也開始四處散播著魏國宮變,魏王下落不明的消息。一時間,這宮裏宮外人心惶惶,無論是文武大臣還是升鬥小民,都對眼下的局勢呈觀望狀。
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本該出現的“皇上”自然無法出現,而同樣遲遲沒有現身的,則是那唯一有資格成為新君主的,“萬民敬仰”的齊王,拓跋無憂。
“主角”不出現,可愁壞了那甘做“副導”的王丞相,傻站在堂上,讓那上百雙眼睛直勾勾地盯著瞧的滋味可一點也不好受。冷汗大滴大滴地從他肥厚的下巴流下,濕透了他的內衫。
“王大人,這究竟是怎麼一回事,您可得給我們個說法,不能讓我們在這白站一上午啊!”忍無可忍,一名磨光了耐性的武將忍不住大聲開口。此言一出,沒等王丞相開口回答,便有一群早已對他心生不滿的文臣七嘴八舌地響應,“是啊是啊,這關乎江山社稷的事,您可不能拿來開玩笑啊!”“國不可一日無君,邊疆戰事頻繁,國事不可一拖再拖啊!”
“夠了夠了!你們……”後半句硬是吞回了肚子裏,王丞相氣急敗壞地轉身,卻突地露出了欣喜的微笑。
無饜拉長的身影映在大殿光亮的地板上,她麵無表情,緩緩走入大殿,手裏提著的錦黃包袱,四四方方,裏頭裝著的,正是國璽無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