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目之人,鶴發童顏,白衣飄飄,恍若仙人下凡。隻一眼,拓跋千聰便被逍遙子的風采所震懾住了。向海鷹使個眼色,逍遙子麵帶微笑,靜靜地看著拓跋千聰,一語不發。趁拓跋千聰發呆的當兒,海鷹悄悄地退了出去。
“在下拓跋千聰,不知前輩是……”有禮有節,拓跋千聰抱拳開口。“陛下難道已放棄了自己的身份麼?”逍遙子突然開口,眯起眼,眼中精光閃爍。
“嗬……”拓跋千聰先是一愣,隨即便苦笑出聲:“前輩說笑了,拓跋千聰乃是已死之人,前輩您怎麼可以稱一個死人為陛下呢……”說罷,拓跋千聰低下頭,神情落寞地歎了口氣。
“對一位君王而言,肌體壞死,至多能給予其身體上的重創,影響有限。真正的災厄,乃是心死。老朽聽陛下所言,莫非……”逍遙子拖長音調,欲言又止。
“前輩,想必是前輩您差人相救,在下這條命才得以留存,在下對您的恩德感激不盡,若是前輩您有需要,在下願為前輩做牛做馬,勞碌一生,絕無怨言。”岔開話題,拓跋千聰突地半跪在地,向逍遙子拜了幾拜,他始終低著頭,看不清臉上的表情。一陣奇風忽起,硬是將半跪在地的拓跋千聰托了起來。
“陛下大可不必跪拜老朽,差人救陛下的,可是另有其人,”逍遙子神秘一笑,不等拓跋千聰反應,又緊接著丟了枚“重磅炸彈”出來:“雖然拓跋千聰已成為過去,但主宰未來的卻仍然是陛下你。”“前輩……在下不懂。”拓跋千聰一愣,還以為是自己聽錯了什麼。
“嗬嗬,答案你應該很清楚才對。”逍遙子眯起眼。“前輩的意思……莫非是讓在下卷土重來?”拓跋千聰皺起眉,用不確定的語氣猜測道。“陛下,並非是老朽故弄玄虛,隻是天機不可泄露,老朽也不方便透露太多。”逍遙子捏了捏他的山羊胡,“星移鬥轉,陛下大可靜觀其變。”
“哈哈哈……”拓跋千聰突地狂笑出聲,笑中有淚,“前輩,您無需安慰在下,在下其實早已作出決定,這大魏江山,應由更賢德的帝王統治,而那位帝王,顯然並不是我。”
“哦?那麼,陛下認為誰才是賢德帝王的人選呢?”逍遙子輕歎口氣,眼神漸柔。“無憂……他比我更適合,從一開始,當皇帝的,就不該是我。”想到他的“皇弟”,拓跋千聰忍不住一陣心痛。
“陛下真的認為,她是最適合的人選麼?”逍遙子輕輕搖頭。“我……”想起“皇弟”眼中時常出現的那片深不見底的陰鬱,拓跋千聰一抿唇,皺著眉陷入了沉思。
“前輩,我到底該怎麼做,您能不能告訴我……我,我……”煩躁地揪緊自己的頭發,拓跋千聰一臉沮喪。
“陛下要做的,就是相信。相信她,同時也相信你自己。”逍遙子麵露微笑,乘風而起,飄然若仙,聲音漸遠。“相信……咦?前輩?前輩……”認真咀嚼著逍遙子的話,拓跋千聰猛地抬頭,這才發現四周已沒了逍遙子的蹤影。
魏國王宮內,專門為宋國公主建的慕瑤閣裏,用的是仿宋國王宮花園的設計。亭台水榭,流水潺潺,怪石靈回,別有洞天。幽靜的淺湖邊上,立著精致的八角涼亭,由亭內向湖麵看去,泛泛波光,睡蓮浮沉,暗香四溢,直教人甘願化作水中魚兒,沉醉於美景之中。
劈劈啪啪,劈劈啪啪,而此時亭內竟傳出了與美景不搭的怪音。隻見那沈瑩坐在亭中石桌前,一手按著厚厚的一疊紙,一手正熟練地撥弄著算盤。
“搞定!哈哈,琴兒,快過來幫我核對一下,看看我算錯了沒有!”伸個懶腰,沈瑩舉起那疊紙,興奮地偏過腦袋,向身後一臉無奈的琴兒露出得意的笑容。“公主,你就饒了我吧,我哪裏會懂這些啊……”琴兒低聲嘟囔著,湊上前去。
“公主,這裏風大,容易受涼,您已經在這呆了三個時辰了,還是趕緊回房去吧……”跟著沈瑩被“解救”出來的琴兒理所當然地繼續跟著她的主子。這沈瑩一大清早便爬起來搗鼓她那疊破紙,還非得跑到湖邊來搗鼓,說是什麼“采光好空氣清新”,真是愁壞了她的小跟班和那群陪她吹風罰站的宮女們。
“傻丫頭,我可是有一身武功的,哪有這麼容易受涼啊,你啊別囉嗦,趕緊過來看看我的偉大計劃,等我發了財,你的嫁妝肯定少不了。”天大地大,沒有錢大,此時沈瑩的腦袋裏裝的是滿滿的金銀元寶,哪裏還顧得上受不受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