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2 / 2)

“我心虛什麼?”舒慕覺得這話實在太可笑。

李奕衡歎了口氣,仿佛安撫胡鬧的孩子般:“那筆錢今天上午已經到賬了吧?”

舒慕一愣,忽然像被挑釁般,緊緊握緊了拳:“你什麼意思?不僅替他送葬,還要替他還錢嗎?”

黎錦怔住。

這話的意思,難道是……

“不管這筆錢你們挪用到哪裏,我替他還上,此事到此為止,以後他跟你兩不相欠。媒體那邊,我也已經下了封口令,不許再提。”李奕衡正色,“這三炷香,算是你對他有個交待。希望你以後不要再來見他,來日寒食清明,望你別再打擾他清淨。”

“李奕衡,”舒慕怒極反笑,“你以為你是誰?”

李奕衡不語,態度卻很明確。

“柯遠是我養的一條狗。”舒慕冷笑,“他活著,要為我勤勤懇懇,死了,也由不得別人說了算!”

“一條狗?”李奕衡忽然突兀地笑了兩聲,漸漸,笑聲變大,笑到最後,已然淒厲,“那你殺這條狗的時候,有沒有一絲愧疚?”

“一條狗的死活,難道我還沒有權利決定?”舒慕譏諷。

李奕衡仰頭,仿佛天花板上住著亡者亡靈,冥冥中一對耳朵聆聽世事,可他看了許久許久,卻隻看到一片白光,叫他眼眶酸澀,幾乎落下淚來。

“為什麼?”李奕衡知道這句話就像一根尖細的銀針,隻要問出,就會將自己身體裏所有力氣戳空,可他不甘心,他想知道,“為什麼要殺他?你已經讓他一無所有,何必趕盡殺絕?”

“因為他愛我。”舒慕說的理所應當,“被一條狗愛上,你會不會覺得惡心?這條狗肮髒醜陋,偏偏每次見到你就討好一樣吐舌頭。你明明討厭死了他,卻甩不開躲不掉,不得不忍受他膩在你懷裏撒嬌,忍受他每次看著你的眼神都好像要用他那惡心的舌頭從上到下舔一遍。你當然會想殺了他,無時無刻不想殺了他。撫摸他的時候,恨不得將他的毛一根根拔下來;擁抱他的時候,恨不得手臂用力狠狠勒斷他的脊梁骨;甚至你跟他舌吻都克製不住咬斷他舌頭的衝動!這個念頭你天天有日日念,一年三百六十五天,每天重複一百遍,當然不會滿足於讓他一無所有。所以我殺了他,這不是很正常的事?”

冷,真冷。

靈堂安裝了大功率冷氣,木棺旁又堆滿冰塊,可這一切一切,都及不上舒慕言語間那種冷。

可他仍嫌不足,竟揚著下巴冷笑三聲:“不過就算我殺了他又如何?你以為他會怪我恨我?不不不,他愛我成魔,他若地下有知,隻會問我有沒有髒了我的手,擔心以後沒人照顧我我是否會習慣。”他輕撫手掌,聲聲叫好,“愛情,偉大的愛情,偉大的柯遠的愛情,要不是他讓我惡心透頂,說不定我真要由衷讚一聲佩服!”

原來如此。

李奕衡得到答案,已經不願再與舒慕繼續糾纏下去,回轉身來,卻正對上牆上柯遠的黑白照片。斯人音容笑貌猶在耳畔,可已經永生永世不得再見。

他心中浪潮翻滾百感交集,痛入骨髓,突然,一個陌生的聲音打破滿室寂靜。

“你說謊。”有人沉聲說道,“舒慕,你殺柯遠,根本不是因為你厭惡他,而是因為你怕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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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更喲,不覺得這樣努力更新的我很萌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