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要的是,我知道,從今往後,你不會對我再說謊。
你也許從小活在謊言裏,你也許在大人的虛情假意裏被迫學會了說謊,你也許以為說謊是活著的種種方式之一。
於是你能夠一邊把我當成最好的朋友,一邊對我諸多隱瞞。
你不是不信任我,你隻是,缺乏安全感。
你害怕在說出自己的身世與背景後,我會因此厭惡你,就像你曾經如此厭惡無奈的自己。
而將自己粉飾得與世無爭,無欲無求,你就可以自欺欺人,說自己不被注意,可以安生度日。
但你畢竟是渴望的。
黎錦閉上眼。
所以每次你拿起吉他的樣子,都帥氣得讓人為你傾倒,仿佛你那壓抑得快要爆炸的靈魂,在這一刻得到了完全的解脫一樣。
說到底,你隻是一個笨拙的,有點小聰明的,十九歲的,孩子而已。
“你的父親,我是說,你的親生父親,來找過你嗎?”等駱飛平靜了一些,黎錦問。
“他沒有來,但派人來找過。”駱飛帶著濃濃的鼻音回答,“他不知道我的電話和住址,在電視上看到我之後才知道我在參加選秀。那天很巧,來找我的是一直跟著他的一個小弟,我管那人叫叔叔。他在公司前台打聽我,剛巧被我看到,我帶他吃飯,告訴他別再來找我,我也不會認那個人,話說得很重。我以為那人會不死心再來,但是沒有了,之後他一直沒再來過。”
黎錦眉頭一皺,想說什麼,思考片刻,作罷。
“我知道了。”
他站起身,伸出手,將一直坐在地上的駱飛拉了起來。
“駱飛,這次的事態,很嚴重。”他斟酌著用詞,“所以不管我做出什麼決定,用了什麼方法,我都希望你理解我,我是……為了我們兩個能留下來,一起站到更高的地方去。”
“你要把這件事公開嗎?”駱飛聽出他的弦外之音。
“我會盡量不要。”黎錦回答。
“嗯,我明白了。”駱飛點點頭,他沒有再多要求什麼,隻是擦擦眼淚,衝黎錦露出一個不怎麼好看的笑,“小錦,這次……真的很對不起。”
“傻瓜。”黎錦拍拍他的肩,走出門去。
駱飛靜靜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門口,身子像是僵了一樣,許久許久,才放鬆肩膀,長長地舒了一口氣。
心頭最大最沉的那塊石頭終於卸了下來,他其實是很不習慣對別人撒謊的人,所以在對黎錦說了假話後,常常心中惴惴,夢裏也在擔驚受怕。
可現在終於好了,他想,說出來,終於好了。
他扶著椅子扶手,如釋重負般坐了下來,剛剛被打過的地方仿佛直到此時才恢複了痛感,張牙舞爪地疼了起來。
說起來小錦他……還真是沒留情啊。
他止不住唇角掛上了笑,伸手去碰臉頰火辣辣的地方,一碰,忍不住痛哼出聲。
“嗯……”
忽然,門被輕輕地推開了。
一個探頭探腦的嬌小身影從門外閃了進來,大大的眼睛裏噙著剛剛擦去不久的淚珠,見到他,那嫣紅的唇一扁一扁,仿佛又要哭出來一樣。
“駱飛……”
駱飛的心跳頓時漏了三拍,佝僂下去的腰頓時像個頂天立地的男子漢一樣挺直了。
“蘇蘇……”他的聲音蘊著膩死人的寵溺溫柔,“別哭,我沒事。你過來,到我這裏來。”
然後他對著她,張開了懷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