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後陽光下,舒慕周身泛著金邊一樣。那副金屬框的眼鏡架在他鼻梁上,遮蓋了原本侵略性十足的目光,顯得他整個人莫名書卷氣起來。何悅笙瞬也不瞬地盯著他,盯著他抬起頭來,微微皺著眉頭,望向自己。
何悅笙心裏突然特別委屈,他不覺得舒慕剛剛是給他沒臉了,他覺得舒慕剛剛不理會他不搭理他,反而是一種保護。否則要是兩人就這麼吵起來,不是更丟人嗎?
看啊,他此刻望著我的眼神,分明是無奈又寵溺的,像以前一樣啊。
於是何悅笙走過去,用一個別扭的姿勢撲在了舒慕懷裏。
“阿舒,阿舒……”他吻他的脖子,亂蹭。
舒慕握著筆的手指僵硬了一下。
接著,他溫柔地撫摸著何悅笙的脊背,道:“這件事你不用管了,交給我處理吧。”
何悅笙“嗯”了一聲。
“公司的事以後你也不用管了。反正大哥本來就希望你休息,不如這次就痛痛快快放權吧。”舒慕接著道。
本該順從的何悅笙卻猛地抬起頭來。
他看著舒慕,那眼神前一秒還委屈柔弱,此刻卻波浪滔天。
“阿舒,”他一字一頓,“你該不會不知道,大哥一直想奪我的權吧。”
舒慕沒有應聲。
“阿舒,你跟大哥是一夥的,對不對?”何悅笙環著他的脖子,熾熱的氣息噴在舒慕的臉上。
他的眼神凶巴巴的,姿勢卻滿是祈求,好像硬裝出三分強勢的小獸,歸根結底,還是想叫人摸摸抱抱,安慰幾句。
“笙笙,你沒有這方麵的天賦,及早抽身,拿著錢逍逍遙遙過日子,不好?”舒慕問。
何悅笙一把推開舒慕,冷笑道:“為什麼?就為我設了個局想搞垮駱飛?”
舒慕被大力推了一下,滑輪椅子不受控製地向後滑去。他兩腳踏地,穩住自己,接著抬頭看向何悅笙。
事已至此,所有溫情的麵具都該揭下來了,舒慕也懶得再陪何悅笙玩什麼哄小孩子的遊戲。
“你不是第一次了,何悅笙。”舒慕冷冷道,“我說過,我可以由著你性子玩,但我有我的底線,擅動者死。你要放個邢東在我身邊監視我,我無所謂;你發神經不準我接戲唱歌,OK我早就當明星當膩了,隨你。但是你碰了我的底線,這個我絕不能忍。”
“舒慕,別跟我說這些。底線?我就不信,今天換了柯遠在這裏,你也會揪住什麼底線不放!”何悅笙口不擇言,大叫道。
舒慕看著他:“因為他永遠也不會碰我的底線。”
“是因為他碰了,你也會無條件原諒他吧!”何悅笙冷笑,“那有什麼用呢?舒慕,你就為這麼一個人破例,可是他已經死了,再也回不來了。你就算求著他惹你生氣,他也回不來了。”
“出去!”舒慕指著門口,盛怒之下,他的語氣竟異常平靜下來。
何悅笙眸不錯光地盯著舒慕,那眼神怨毒之極,仿佛要生生在舒慕身上剜下塊肉似的。然而舒慕自始至終,說完這兩個字後,都沒再看他一眼。
他輕輕地笑了起來。
笑聲漸大,帶著十二萬分的惡毒與怨恨,充斥了整個房間。何悅笙覺得自己像足了一個笑話,他放肆地嘲笑自己,笑得嗓子都快破了。
接著,他轉過身,一步步朝門口走去。
“阿舒,沒關係的,我不生你的氣。”拉開門的刹那,他回過頭,望著陽光下,自己摯愛的戀人微笑,“隻要你靠著何氏一天,你就一天沒辦法離開我。沒關係,咱們有漫長的一輩子呢,咱們可以慢慢耗。”